谢望雪蜷了蜷仍有余温的手指,默默跟在她身后。
虞之微走是走在前头了,可她不识路。这条宫道走完后,便是好几个分岔路,她停了下来,随手指着其中一个正干活的侍女喊着。
“乌宫台怎么走?”
可那些人都不搭理她,只放下手里的活儿,一双眼冒着光地盯着她身后的谢望雪。
她纳闷地往后看,谢望雪却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
这就令她不爽了。
她冷哼一声,往回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身子凑到他眼前去让他直视自己,“她们好看?”
谢望雪抿着唇,轻摇头。
虞之微直起身子,抱怨似地唠叨起来,“那还不带路?我对这又不熟,走这么慢,是要我推着你走吗?”
身后那群侍女因她挡着人,也跟着嘀咕起来,叽叽喳喳的惹她烦躁。
谢望雪看着近在咫尺的虞之微,不由将目光往下落,他微微勾唇,再一次抓住那只手,道:“好。”
虞之微挣扎了两下,骂了一声。
那群侍女看着二人远走的背影,互相交流起来。
“这人是谁?为何公子雪会拉着他走?”
“面生得很,动作如此亲密,该不会是公子韫送来侮辱他的吧?”
“可我看二人举止不似有排斥之意啊。”
“先前就传了,公子雪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唯一愿意出手帮助的冯姬,他也不给人家一个眼神,如今看着这陌生男子出现在此,怕不是真如传言那般,公子雪好男?”
“呀,可别说这么直白,小声些。”
“......”
*
走到乌宫台时,谢望雪特意带着她往僻静地方走。
而他所住的合宫是这乌宫台最远最偏僻也是最小的一座宫殿,虞之微跟着他走了好久,才走到那明显破败的宫殿口。
路上她还问他,为什么还没到。
他却说路上脏东西多,她见了不好。
虞之微心里暗暗想着,她见到的脏东西还不够多么?也不怕这一两个了。
但奇就奇在,谢望雪带着她走的这远路里,别说是那些王子王女们了,就连打杂巡路的侍女内侍都没个影。
看来摸索的很清楚了。
进到殿内,虞之微一下有了落差感。先不跟那魏王的宫殿作比较,就是拿她方才所休息的那殿,二者也相差巨大。
小也不算小,大也不算大。
只是她看着这破殿,连虞府都能被衬得华丽了。
她环顾四周,问:“我住哪?”
谢望雪指了指内殿里的隔间,道:“那还有一处是空着的,与我的寝殿仅一墙之隔,原是用来堆放书籍古策的,我叫人来打扫干净......”
虞之微打断道:“我不睡你的书房,我要去找我爹给我换寝殿。”
谢望雪道:“我睡书房,我住的那间,给你。很干净,不脏。”
虞之微想着,倒也没什么坏处,点头答应下来。
谢望雪带着她进到自己的寝殿内,指着那处妆台道:“等会我叫人给你换新铜镜,这样日日都能好好打扮了,你可高兴?”
虞之微快速瞥了一眼那老旧掉漆的模糊铜镜,说:“不高兴。”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坐在妆台前,他看向铜镜中的人,望着那张被镜面磨得模糊的面容,有些怅然。
可手上的温度是真实的,不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他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喜悦。
虞之微盯着那铜镜看了又看,根本瞧不清自己的脸,于是皱起眉头想,还是换个新的好。
她爱漂亮。
谢望雪忽地拆下那支束在虞之微乌发间的簪子,只一瞬,乌黑油亮的长发飘着一股淡香散落开来,如绸缎般滑过他微蜷的指,有些痒意。
他轻轻摩挲着,看向铜镜内那有些模糊的不满,笑着弯起眼。
“今日是谁给你束的发?丑。”
虞之微想转过身来,被他摁了回去。
她只好道:“我爹梳的,我觉得好看。”
谢望雪握着一缕发,有些满足,他道:“日后我来为你梳发。”
虞之微既没反驳也没答应,只是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上的胭脂白粉,拆开看像是刚用过的,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反抓住谢望雪的手,站起身来看着他。
谢望雪问:“怎么了?”
虞之微忽然抬手轻轻擦了擦他的唇,仔细看着手上的一点红,有些奇异:“你今日还打扮了!”
谢望雪别过眼,白皙的面容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先前是没反应过来,后来总觉得他身上除了松香还藏着别的香气,但她太久没用,一时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