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准备洗去这几日的疲惫,好好睡上一觉。不过听到陈惟明日要去郑谦那讨个赞赏,想起他那身破烂衣服,不由得忧心。这进了城虽然能叫人瞧出来不是个乞丐,可任谁打眼一看,都会因他满身的穷酸气而大步远离。
虞之微在陇中毕竟也是跟王室贵族沾些边的,常年同这些人接触,自然知道像这种有点名头的上等名士,一个个心高气傲的跟个昂首的铁公鸡似的。
若是真让陈惟明日一早穿着那破烂棉衣去拜访郑谦,就怕人没见着,直接给看门的小厮轰出去了。
陈惟将剩下的钱都交由扶音保管了。
上楼后,虞之微看着陈惟关了门,便快步跑至扶音跟前拦路。
“扶音。”虞之微笑眯眯道:“给我点钱呗。”
扶音沉默了片刻,虞之微以为她要拒绝,哪想她直接掏出钱袋子放在她手上:“给你。”
虞之微:“?”这么爽快的吗?
“你不问问我拿去做什么啊?”虞之微收了钱袋,“万一拿钱跑了呢。”
对于这个问题,扶音神情认真不少,“那我会杀你。”
虞之微打了个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她正要走,肩上倏地搭上一只手:“我跟你一起去。”
虞之微愣了愣,点头:“那走吧。我是想拿着钱给陈叔买件像样的衣裳的,你看他那破衣裳,打扮这样去郑谦那,给打出来就不好了。”
她压低声音,朝扶音招招手,可她并未明白这意思,虞之微只好自己凑到她耳朵旁,道:“陈叔之前不受人重视,吃了那么多苦,嘲笑辱骂是少不了的,他本就没那么自信了,要是明日去郑谦那再被瞧不起赶出来,郁郁寡欢就不好了。”
扶音偏头看她,“我知道了。”
河东没有宵禁,虞之微也是头一回在夜里出门,见到乐师弹唱、杂耍等新鲜事极为兴奋,可人群太挤,到处都是穿着粗糙的男人女人,将虞之微揉面团似的推来推去。
她的兴致减弱了几分,甚至起了躁意,忽而记起一同出行的扶音,开始边走边扭头艰难找寻着她的踪迹,好在她长得不算太矮,只粗粗扫了一眼,便瞧见身后突兀的空隙。
扶音似是有所察觉,她对上人群中那双尤为特别的眼睛,眨了眨眼。
虞之微的视线转而移至她手上握着的那柄长剑,看着周围人瞥见她手上的剑都是愁眉苦脸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那个悔。
扶音的剑很特别,不似一般长剑那般轻巧,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像一把类似于剑的刀,握柄上挂着一条长长的坠子,走起路来能晃出声响。
敢这样上街的定然不是普通人,谁见了不怕?
难怪没人敢靠近。
她朝着扶音扬了笑脸,随即拨开拥挤的人流,硬生生挤到扶音身侧,亲昵地挽着她的手,道:“扶音,你来过这吗?”
“来过,”扶音对她的靠近有些不适应,想收回手,可虞之微拽的太紧,她另一只手又握着剑,不好推开,只好说:“你是觉得这里人太多么?”
虞之微惊喜地点头:“是啊,你能解决?”
扶音道:“东鬼巷有个黑市,一般人不会去,那里什么都卖,价钱也便宜。”
虞之微抓着“价钱便宜”,眼睛登时泛了光,她指着前方,兴冲冲道:“走!”
扶音将人拽住,往回扯。
“反了。”
虞之微默默吃痛一声,没想到这扶音力气这么大,只是轻轻扯她,差点被卸了胳膊。
日后还需和她多多搞好关系才是。
逆着人流,虽仍是拥挤,可扶音在身侧,那些顺着往前走的人看盗她手上的家伙事也不敢发怒,只能走远几步小声议论着。
走了小半刻,虞之微终是得以新鲜呼吸,她顺势松开自己挽着的那只别扭一路的手,冲扶音嘻嘻一笑。
扶音无言甩了甩自己略微发麻的手。
直至一处完全深黑的巷口前,只有零星几人往那漆黑巷口里钻,灯盏也不提,就扑进去了。
虞之微惊奇一声:“喔,好黑。”
扶音:“你害怕。”
虞之微摇头:“我不怕黑,我怕死。”
扶音不说话了。
就算虞之微视力好,可进到这黑巷里也是个睁眼瞎,她往前伸手,别说看见指头了,就是连黑影都不见一点。
不过这巷子似乎不深,走了一会儿前头便起了一丝亮光。
扶音开口说:“东鬼巷的巷子其实不长,设下这么一道便是为了筛选客人,也为了进到鬼市里的人能安心交易。”
虞之微突然问:“是机关术吗?”
扶音偏头看了她一眼,道:“是。”
虞之微“噢”了一声,只觉新奇。
完全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