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陇中,死在陇中。
当初她是以虞府为她准备的翟车出行的,出城进城这样的事自是由下人操持,哪里需要她操心?
现在想来,真像一直活在笼子里的雀。
虞之微目光同扶音陈惟交错片刻,将文书递交到守兵手上。他们要文书,也就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得了。
守兵随意翻看两眼,把文书还了回去,“进去吧。”
费了好一番功夫,终是进了这河东。
扶音卖衣换的钱虽不是很多,但也能暂时维持三人的日常生计。
三人找了个客栈歇脚,才进门,饭香味便争先恐后地钻进各人鼻子里,勾的那肚中馋虫连连抗议。
本是要省着花的,虞之微却将能报的菜名全给喊了一遍,就差把这店桌上的茶水也要拿来垫肚子了。
陈惟急忙阻止,“咱没这么多钱,这样花明日就吃冷风去了。再说,你们吃得完吗?”
虞之微满不在乎:“吃不饱哪有力气做事?你哪有力气去拜见魏王?我胃口很大的,扶音也是。”
陈惟看向扶音,她竟默默点头。
无奈,他求道:“少点几个,总行了吧?”
虞之微忍痛划去几个菜。
要不是看陈惟这个半老头子可怜,哪怕吃不完,她也要把这菜全点一遍。
说来真是坎坷,这乱世还真是没有谁能一帆风顺的。
路上无聊时,虞之微就打听陈惟的过往。
按理说,他也将近四十,年轻时既已这般厉害,为何之后这段时间里,便销声匿迹了?
可以说是查无此人。
陈惟苦哈哈笑着,说是年轻时自己太过狂妄,仗着有点本事就眼高于顶了,要是谦虚些,听老师的话,也不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当时晋王朝还未分裂,官位太低的他瞧不上,官位太高的似乎也瞧不上他,虽说他背后的老师乃是当时极为有名的名士于登,可于登的学生那般多,家境好的也多,凭何选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去做谋士呢?
于登劝他,先慢慢做起,不要操之过急,可陈惟从小受人追捧,心气过高,导致受人蒙骗,被骗到山头里给一群匪头子捆了去做谋士。
他起初是不肯的,嚷嚷着一群大字不识的山匪要什么谋士,扛着刀上去干的人还需要出谋划策吗?
匪头子一听就不乐意了,把大刀架在他脖子上说:“不干,就死。”
陈惟坚信自己的失踪会被人发现,也会等到有人来救他。
可他绝食了三天,三天里,匪寨也没有动静。
他怕自己抱负还未展现就死了,于是颤颤巍巍拿起地上的水和饭,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想跑跑不了啊。
最敬爱的老师也不来寻他。他心灰意冷,在这山寨里做了好几年的“谋士”。
这里做事简单,无非就是匪头子看旁边那座山的匪头不顺眼了,叫他出个厉害的计谋,最好是把这附近几座山的匪寨全都打下来,据为己有,扩大他这黑龙寨的版图。
一年内,陈惟心态在慢慢变化,变化的同时,也为黑龙寨扩大做了不少贡献。
黑龙寨寨主极为重视他。
后来他看开了,想着在哪干不是干,起码当下自己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没过多久,王朝内生了宫变,整个晋王朝四分五裂的,乱了一阵子。黑龙寨寨主眼界广了,想着谁做王不是做,凭什么他就不能?
他带着黑龙寨所有弟兄出去抢那一杯羹,尤其是陈惟,寨主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就是希望这一场惊变能让他改头换面。
他得到重视,底下便有人不满了。
陈惟的计谋没有问题,当时若能占下几座城,打入那边陲小国,如今说不定会有四个国。偏生出了岔子,得到指令的人该出手时却不出手,以为这只是一场小架,甚至以为输了后面靠自己能打回来。
但他错了。
他们只是匪,是敌不过日日操练的军兵的。
那日烈阳,陈惟眼睁睁看着黑龙寨数千口人被乱箭射杀,寨主更是被割了首级,拿去进献城主。
狼狈逃亡,躲了几年,兜兜转转回到曾经的晋王朝,却早已物是人非。
老师死了,师兄弟们都各自投到了他人门下,仕途坦荡。
只有他一人狼狈的回来,看着物是人非的场景,在于登的墓前,抱着他的碑痛哭流涕。
拾掇一番,他登上了楚国令尹瞿生的府门。
他门下的谋士众多,也不知怎得,有人知晓了他的过去,知道他曾为山匪做过谋士,都笑话他。在那待了几个月,就被人笑话了几个月。陈惟是想拿着自己对其余两国的见解说与瞿生听的,可瞿生压根不愿意听他的,总是拿各种理由搪塞他。
陈惟本以为自己只要有本事,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