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烛火通明的大殿内,钻入一丝寒邪风气,三人的神情在光影摇曳下辨不清任何起伏。

    笑着的,惊诧的,不掩杀意的。

    楚胥提剑站在内殿前的门槛外,身后是已熄烛的外殿室,此刻只有内殿的烛火能依稀照清他轮廓,他浑身湿透,发丝间仍时不时滴落着未曾掉下的水珠。

    烛火摇曳间,能瞧见其唇角挂着一抹阴冷笑意。

    楚胥拖着袍角的水踏入内殿,沾着些许泥草脏物,将木制的地板上拖出一行水渍来。

    “王兄,你的贵客回来了,可以交差了。”他笑道。

    楚疾面色紧绷,他实是没想到这层变故,上前便给了他一巴掌。

    “你个病秧子,”楚胥抚着脸,沉声道:“只会打我脸么?”

    楚疾气得胸腔内遽然翻涌起来,他猛地咳嗽,指着楚疾鼻子骂:“你,你,你可还有道德和怜悯之心?”

    谢望雪不再给二人闲话机会,挽手便打掉楚胥手中长剑。

    冰冷剑尖直抵楚胥喉口,已然见血的程度,楚疾连忙阻拦,可谢望雪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

    “她在哪?”

    谢望雪没了耐性,手腕处的伤口隐隐作痛着,虽非难以承受,却也足以叫他冷静不下来,那点深藏许久的戾气几欲爆发而出。

    在窗外观望的何攸和莫裘二人头一回见他这般情绪,纷纷想着,要是这楚胥再激他一回,谢望雪可能就会不顾计划,直接杀了他。

    “我说了,”楚胥将脖子朝剑尖伸了伸,似乎觉得面前之人目珠内不够红,“被我扔进孤湖里,淹死了。”

    “飒——”

    抵在楚胥脖颈间的剑尖倏地翻动起来,血色只刹那间便染没了泛着冷光的剑锋,好在楚疾就在其身侧,反应迅速将他拉开,可拉着的人卸了力险些带着他倒下时,他才瞧见楚胥脖间那道深深血痕。

    楚胥嗬嗬喊着,他捂着脖子,口中不断呕血,唯那眼中精光不减半分,似要将持剑之人生生剥皮放血了去。

    楚疾扶着倒下之人,惊愕道:“谢望雪!你疯了不成!”

    谢望雪垂下手,血滴自剑锋落地,他睨着脚下面有不甘之人,嗤道:“楚疾,你最好祈祷他死了。”

    楚疾看着他大步离去背影,直至消失才大声呼喊起来。

    “来人!传太医!”

    *

    陈惟行走了许久,觉得又累又饿,便想寻一处僻静地方歇脚。

    这密林太密,深雪覆盖的,怕是容易迷路。小道虽干净,却藏着的流民过多,这一进怕是瘦肉进去,白骨埋地。

    陈惟摇摇头,细想还是有水之地较为妥帖。

    恰巧河泊在前,他细细打量过后,大喜过望,裹紧了身上棉衣里藏着的最后一点食物和水便往前走。

    他一手裹紧身上唯一保暖的棉衣,一手拾着地上干柴。

    捡拾干柴的那只手满是红疮肿的不行,浑像那宰了在砧板上展示的猪蹄子般,红里透白。想来也是并不适应齐国气候,陈惟以为是穿得够暖了,实则该冻还是冻。

    正捡的起劲,他余光瞥见那湖面上似有什么东西在飘着,好奇转了转眼珠子,打眼便发现了飘在水上红衣飘飘,面色青白的浮尸。

    “呀!”陈惟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惊异声。

    手上干柴掉落,好奇心促使他上前去瞧,他左观右望,才看出这身被泡发了的红裙是齐制嫁衣。

    再看那绣纹,凤羽勾金,明暗交替,左肩头上更是齐国特有的虎压纹。

    这可不是一般女子啊,怎会飘尸于此?

    陈惟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人捞上来瞧瞧,要是没死,说不定还能带着她去齐王宫走上一走,讨个官做。

    他站在岸边,先是将怀中吃食攮得更深几分,就怕掉出来,随即找了根足以将人推上岸边的木棍,往水面上轻轻打着。

    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将人捞了上来。

    怕自己冻着,陈惟先堆了柴在一旁,生火后,才去管那溺水之人。

    陈惟蹲在一旁盯着这女子,有些困惑。

    应是落水不久,翻其掌心,细白皮肤只是发皱,还未到发肿程度,他又伸手探其鼻息,本是没抱着什么希望的,毕竟这种贵人天降这样的事,怎会轮得到他?

    谁料,他将稍暖些的手指递去,感受到一点薄弱的气息时,震惊地瞪圆了眼,“还有气!”

    他慌乱地拍了拍此女子的脸,“女郎可听见我说话?”

    陈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死人没死的场面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想想那些溺水之人被他人救治的场景,陈惟深吸一口气,朝面前女子拜了拜,“无意冒犯,还望女郎醒来莫要怪罪啊。”

    他正准备为其施救,哪想这女子真是神了,自己将胸腔积水吐了出来。

    倒也没呛几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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