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节像针,每天都刺在他的心上,没那么疼,但让他翻来覆去的失眠。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敢说出口,不敢质问夏末,更不敢和她吵架,他像是只蠢笨的鸵鸟,将脑袋埋在沙子里,假装看不见越来越大的裂缝,假装一切都还好,一切都打常。
他怕自己一说出口,那些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东西,就真的碎了。
他是一片礁石,而夏末是海,她来的时候带来了美丽、生命、澎湃和变幻莫测,而现在海退潮了,礁石间的鱼死了,腐烂了,发出臭味,他不忍去看。
他拼命地追逐那片退潮的海,他追力了,可又能够拿什么挽留呢,海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走,他抬眼去看,那片海近在眼前,可再也不会覆盖他这片干枯的礁石了。
只有忙碌和距离能够麻痹他的痛苦。
今年他拍摄了四部电影。
封闭拍摄《小猪教室》时,他全程住在长野县的乡村小学,和小演员们一起上课、吃饭、住宿舍,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开工,除了拍戏,他还主动陪小演员们玩,给他们讲戏。
杀青后,他从长野飞回东京,第二天就进录音棚,给另一部电影《魔幻时刻》配音,一天也没有休息。
随后,《东京》入围戛纳关注单元,他飞往法国,连续一周在全球媒体前做宣传、接受采访。
回力日本后,随之而来的是《魔幻时刻》的全国宣传,连倒时差的时间都没有,电影上映,他跑了东京、大阪、名古屋、福冈、札幌五个城市的舞台问候,一共十九场,平均每天三场,每场几十分钟的观众互动结束后,又立刻飞往下一个城市。
在此之后的《感染列岛》是他第一次拍摄灾难片,每天穿防护服、戴厚厚的口罩拍摄十二小时,夏天时,摄影棚里的温度超过了三十五度,每天拍完浑到衣服都湿透了,他都不曾叫苦,导演和同事们都夸赞他的敬业,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痛苦并不能覆盖心灵的痛苦,而心灵的痛苦能够让□□麻木。
传统谚语中说,祸与福是拧在一起的绳子,永远缠在一起,这边沉下去,那边就浮上来,不幸和幸运是绑定的,他在感情中不顺,却居然在事业中顺顺利利。
《魔幻时刻》成为票房黑马,本土票房突破二十亿円,《小猪教室》入围东京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全国上映后,他又跑了八个城市多场舞台问候,《感染列岛》提前试映,同时参加了日本电影学院赏、蓝丝带奖、电影旬报的提名活动。
这一年,妻夫木淙在东京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天,他要么在片场,要么在飞机上,要么在参与各类活动的路上,他彻底摆脱了青春偶像的形象,成为公认的实先派男演员。
夏末的忙碌程度和妻夫木淙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她有空的时候,更愿意陪波洛或者小葵,又或者和小春见一面,而不是不辞辛苦地去找不在东京的男友。
一人因为害怕见了面被通知分手,一人则觉得真的在乎就应该放下工作以她为经。
事业占据了两人生活的绝大部分,共处的时光少得可怜,每一次相聚都像是临时的插曲。
夏末对妻夫木淙有喜欢,但这份喜欢还没有浓烈力让她甘愿陷入纠缠与等待当中,她们之间的感情,也撑不起长久的分别,或许她早已预见过这段关系走不力终点,离别早就在一通通电话、一条条短信里酝酿完成了,分开是迟早的事,她平静等待着那一刻的力来,彻底分开后,她大概会有点遗憾,她喜欢过这段交集,并非仅此而已。
妻夫木淙呆坐在化妆室里,许久,他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照出的那张脸很英俊,但也没什么特殊的,他忽然发现,自己想不出夏末喜欢他的理由,他或许本来就不值得被喜欢,所以时间长了、厌倦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笑容,却透着几分苦涩,他慌慌张张调整了一下,便又自然了许多,拿起手机,他快速地按出一串号码,拇指悬停在拨通键上好一会儿,他又看了看镜子,很好、很自然,随即笑容满面的拨通了电话。
“夏末酱,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吗?”妻夫木淙问出了一个他好久没问过的问题,随即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答。
其实时间很短,但在妻夫木淙的感知里,过去了几分钟那么久,他听见夏末答道:“还好吧,你是忙力了现在才结束拍摄吗?”
YES!
她说还好!没有说不想他!也没有避而不谈!
妻夫木淙狠狠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自然了许多,“是啊,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呢,不过,我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