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居真广脸色沉了沉,他自认为愿意邀请夏末上节目是给了她很大的面子和好处,这会儿还在用这种话搪塞他。
全然忽视了节目组邀请夏末做嘉宾的意愿也十分强烈。
“小泉桑还真是很有个性啊,怪不得会跳河呢。”
他并没有想做些什么,但他很不爽夏末的态度,所以会状似不经意地说出挑衅的话。
而夏末呢,对他有点提防,态度上自然会表现出来,直接答应他的邀请才是正确的,但偏见让夏末的回答不完美了。
木村拓宰揽着他肩膀的手顿时用力,中居真广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张脸僵在了那。
中居真广心中生出一点担忧来,但并不是害怕被小泉夏末记恨,这种话随随便便都能圆过去,夏末就算愤怒拿他也没有办法,两人又不是同一家经纪公司,论地位、资历和人脉,他更是不会将她看在眼里,他担忧的是——
中居真广斜眼看向木村拓宰,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木村眼神沉沉,“道歉。”
中居真广做出悔恨的神情拍了拍自己的嘴,“小泉桑,我的意思是你很勇敢,千万别误会啊!”
就算这样,他都不曾鞠躬,在他眼里,他愿意道歉都是给木村拓宰面子,夏末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好运的新人。
川上绘里香在化妆室迟迟等不到夏末,走出门在员工通道看见了他们,心中一咯噔,这气氛,不对劲啊!
她快步走上前,“小泉桑在和前辈们聊天吗?哎,多谢木村桑和中居桑对她的照顾了。”
“没有啦,是小泉桑自己很努力。”中居真广笑道。
木村拓宰也露出笑容,“天色很晚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请慢走。”川上鞠躬送别。
“怎么了?”坐到车上后,川上才开口问,大村和妆造团队都已经提前回去了,车上只有她们。
“不够圆滑……?”夏末喃喃道。
中居真广手握多档综艺的资源,和他打好关系才是正确的,而他暴雷也是十几年后了,现在得罪他有什么好处?
夏末思考了一下,得到了答案,好处是,她的心情会比较爽。
对比起来,一点莫须有的资源比不上她的心情和喜恶。
想到这儿夏末又有点后悔刚刚没来得及怼回去,不过有木村拓宰在场,她也不好说些难听的话。
川上从后视镜打量着夏末的神情,“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末懒洋洋地说:“没什么。”
工作了十个小时,真是辛苦她自己了,她决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只学习不工作。
川上抓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当经纪人失去艺人的信任,那她们就离分手不远了。
她心中很沉,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从津屿班组被赶走的时候,可那会她心中并不颓丧,反而满是斗志,一心想要证明自己。
如今却无所适从,因为她知道她再也找不到下一个能和夏末一般创造奇迹的艺人了,而有夏末珠玉在前,她也看不上那些庸碌平凡的人。
川上不知道夏末没想那么多。
夏末没将中居真广放在眼中,一个不在眼中的人的事当然不值得去说,却不知道川上为此多想了。
两人一路无话。
将夏末送回家后,川上在便利店买了几瓶酒,开着车来到她们曾经散过步的江边。
那时候是夏天,晚上江风和煦,月亮很圆。
现在是冬天,风刮过水面再吹到人脸上时带来刺骨的寒意。
川上伏在江堤的护栏上,没有月亮的照耀,远处江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她喝了一瓶酒,感受着喉咙和腹部升起一些热度。
她说自己千杯不醉,是真的,她还是个小孩的时候,酒和奶都是一起喝的。对于其余人而言很难的酒局交际,对她而言十分简单,她也习惯了依赖这种便利。
没错,就是便利。能让人误以为她付出了许多。
又喝了一瓶酒,川上将酒瓶抛进江水中,砸出的水花几乎都听不见声音。
其实她比夏末更早的意识到了她们的困境,她以为总能找到些好的剧本,就算不通过公司也可以,她想要证明——她也可以,然后某些人会意识到他们的错误,就会有某些人对她另眼相待,之后她和夏末就能得到应得的。
她弄错了一件事,顺序错了,她想要证明自己的方式错了,连累夏末更是错了,如果夏末的经纪人是津屿敬,定制剧本都送到她手上任她挑选了吧。
腹中越热,大脑越清醒。
川上忽然笑出了声,因为她早就不是弱者了,却还在以弱者的方式生存。
生活是操蛋的欺软怕硬,她越讨好,越低声下气,他们就越理直气壮,越高高在上。
川上绘里香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了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