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乐意喝饮子,点心的话,在邢秋那里就吃了不少了,暂时没那么馋。
常霄则是两三口一个,不是馋了,纯是饿了。
趁他吃的时候,小哥儿喝着还有些余温在的杏皮茶道:“最近半月,花出去几十贯,幸而宅子快卖了。”
给绣坊赁的旧院子,一年的赁金是四十贯,先交了三个月的,便是十贯,再加上今日浩浩荡荡拉回去的绣架等物,可不就奔着五十贯去了。
这还不算接下来在布料、线材上的花销。
即便知道有花才有赚的道理,曾如意的心境还是没历练到常霄的水平,能做到八风不动,不受其所累。
近来算账的时候,他总要发一会儿愁。
常霄连吃了三块干巴点心,又灌了两口夫郎递过来的饮子顺了顺,擦擦嘴道:“任何新生意,一年半载内能回本,都算是极好的了,多的是两三年才回本的,像是那些客舍、酒楼,哪个不是如此。”
有了绣坊,能做的就多了。
马桥这边客商来往,完全可以从他们手里接活计来做。
这等生意,务必要有个绣坊,能让人见着规模才好商谈。
你不能说我在乡下有些相熟的绣工,人家能趁着不干农活的空闲帮你制,哪怕你知道做出来的东西没差别,可初次合作,对方但凡心里犯个嘀咕,生意就容易跑了。
试问最初与郭家绣坊来往,要不是有邢秋做中人,也不会那般顺利。
常霄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但等绣坊开张后,他也打算暂时消停了。
届时货行自己主事,绣坊则由曾如意主事,有两处进账,稳步经营着,下一波扩张,至少要等到五年后。
到时……他们多半有孩子了吧,估计都能满地乱跑打酱油了。
他上辈子创业的时候野心勃勃,总想着有朝一日要把旗下商超开成全国连锁。
来了这里,不能说是没心气了,实在是情况不同。
且不论商贾的地位,单说他和曾如意皆属于无权无势,出身没说头的草根子,光是有钱,反容易成了出头鸟,要想立足稳固,就得想法子壮大家族,拉帮结派,简而言之,就是多生孩子,凭借姻亲结网,不是靠着单打独斗就能实现的。
真到了那地步,人就多半会失了本心,或是身不由己,腰缠万贯又如何。
花不完的钱,又不能带进棺材。
要说锦衣玉食,常霄可就更加提不起兴趣,在有电有网的现代人眼里,就算是皇城官家圣人的日子,都比不上千年后随便一个普通人来的舒坦。
说到底,在常霄的眼里,只有一样东西最珍贵。
曾如意见常霄本来正在朝窗外看,片刻后忽然转回头来,默默盯着自己。
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小哥儿默默递上自己没喝完的饮子,常霄却没要,而是凑到近前来,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想亲就亲了,亲自己的夫郎还要给理由么?
曾如意便抬手挎上他的臂弯,两人肩靠肩,一齐看窗外的景色。
“你看,柳树都吐芽了,再过一阵子,就和那绣样上画的一样。”
“还有野菜,马上就能吃了。”
一时想的是美景,一时想的是好菜,还都是从一个人的嘴里接连说出来的。
曾如意笑了笑,认真点头,已是在心里想好,哪些凉拌,哪些做汤,哪些包馒头、捏角子了。
第158章 雇人
过不得三两日,周牙人就成功把买卖的两方给聚在了一起,直接在将卖的宅子里议价钱。
宅子底价是一百三十贯,这是常霄和曾如意咬死的,让不得步,能谈的无非就是家具的价钱。
旧家具呢,确也不值钱,没法以新的论。
原本加了四十五贯钱,讲到最后,定在三十八贯,最后的成交价,便是个一百六十八贯。
周牙人好一顿说这数目多吉利,他生得一张巧嘴,把两家都说得乐呵呵的。
买走宅子的这家人瞧着也好相与,人家也说明了,不在乎这宅子先前住的是什么人,只要别是凶宅,不会有人上门闹事就成。
急吼吼地看宅子交钱,就是为了家里人迁来后能尽快有个地方住。
现下赁居的宅子,也没有多便宜,多住一日便是多花一日的钱,还不如找个样样齐全的宅子,洒扫一番立刻就能搬。
一百六十八贯之外,还有多出来的一成钱,是要给牙人的,便是十六贯余八百文,两家各出了八贯余四百文。
常霄又单和周牙人说好,得空了叫上甘小泉一起吃个酒。
周牙人则是对着他和曾如意一口一个“掌柜”喊着,连说将来再有生意,莫忘了寻他。
且说绣坊延续了货行的名号,仍是叫“隆昌”,其中物什置办齐全,赁金也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