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眼下。
早起贪睡,起得晚了些,来时果然不见上次那样的好地段。
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原想着上前硬挤,哪知城里人不吃这套,不单不肯让,还嚷嚷着要喊街道司的人来。
眼看远处真有踩皂靴的官爷闻声往这边看,王来福哪还敢做什么,赶忙灰溜溜地跑远了。
眼看寺庙门前一条路早就给人占满,他只得往远了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常霄惯常摆摊的这条街。
需知他既能效仿常霄的生意,自是偷摸跟来又躲在暗处看过的。
常霄此人奸猾至此,不单抢他家货郎的生意,四下散布些他爹过去卖货缺斤少两的说法,还晓得在城里乡下两头倒买倒卖。
听闻原先是个读书郎,不想是个厚脸皮子,如今成了不入流的小贩,居然还敢进城,也不怕被从前的熟人瞧见。
他在街头想得极好,他价低,常霄价高,要正好在一条街上事情反倒还更有意思!
要是有人前头买了贵的,走不了几步又在他这处见了便宜的,可不得回去找常霄理论,到时他只需添把火,保准搅合得常霄那头连摊子都摆不下去!
最好教他从此弃了这条进城卖虫儿笼的路子,留得自己一人独享。
一时间他是越想越美,顺着街往前走,见着一处地方人格外多时也没特别留意,直接略了过去。
“卖虫儿笼嘞——十八文一个——会飞的虫儿笼——”
他按着上回的做法,很快找了个空地支起摊子,叫卖起来。
本以为还会和上次一般,很快就能开张,不想今日快喊破喉咙了还没卖出一个。
难道城里喜欢虫儿笼的都已买到手了不成?
还是说常霄吃了上回的教训,今天喊的价比自己还低?
王来福是百思不得其解,且他看了一阵子街上来往的行人发现,首先这头街上的人不如他上回摆摊地方的人多,另外当中的一部分,还都被个生意格外好的摊子给拦下了,凡是路过的都会凑过去看一眼。
他忍不住叫停了卖烤栗子的小童,问人家道:“你可知那头生意好的摊子是卖什么的?”
小童见王来福面相不咋和善,缩了下脖子,一手按住装栗子的篮儿,如实答道:“是个和你一般卖草编玩意儿的摊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注意到面前的虫儿笼,有些惊讶。
“那头也有这样的虫儿笼嘞,郎君,你俩是一家的不成?”
“你说啥?!谁跟他是一家的?”
王来福扯高嗓门,说话时喷出两点唾沫星子,把卖烤栗子的小童吓得一蹦,赶紧跑了。
搞得本来还想再多问的王来福,只得把后面的话憋回肚子里。
“真是见了鬼了,一个破草编的玩意儿卖二十几个钱,竟也有人要?总不会真是那小子?”
王来福有心去那头探一探,又怕被人发现,他一心觉得还是价钱问题,遂又扯嗓子喊道:“虫儿笼十五文一个!十五文一个!”
好在很快起了效,从另一端走过来的四人,乃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夫郎,又各领着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分别手提着一个虫儿笼,听了他的话,当中的夫郎立刻走近问道:“你这处也卖虫儿笼?才十五文一个?”
王来福迅速道:“正是!几位是不是买了前头那家的虫儿笼,怕是要二十个钱吧?”
他摇头道:“那家是个黑心的,你们不妨趁着刚买没多久,他多半还肯认,赶紧退了去!”
听王来福这么说,夫郎眉毛一拧,显然是气着了。
“竟是如此!这价儿也差太多,还说什么拿两个四十文,原本还要二十二文一个,多赚这么多!”
他极是不满道:“亏我看他模样出众,文质彬彬的,像是个好人……”
王来福一看来人上了钩,正要继续说几句常霄坏话,最好鼓动来人回去闹事,但还没等话说出口,却见同行的那妇人忽然道:“你也先别急,我怎觉得咱这钱花的也不亏,你细瞧,这两家卖的东西可差远了。”
她用手托起王来福挂出的一个虫儿笼,目露嫌弃道:“你看这接口处编得多松,都要脱出来了,怕不是玩上几次就要散,方才咱们在前头那家看人家草编师傅现编各色玩意儿,手艺多好!且还能让孩子学一回草编,各得了个草编小马回去耍,要我说,还是那家更值。”
王来福听得一愣一愣,什么草编师傅?什么孩子学草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以及他本来还疑心那头摆摊的不一定是常霄,实也是都让人给挡死了,他又离得远,踮脚都看不见。
这会儿听了面前夫郎说那边卖货的模样出众,倒真和常霄那厮对上了。
他是个暴脾气,都被人说到脸上了,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抢回被妇人托在手里的虫儿笼,不满道:“不买就别碰!你们爱做那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