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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桥,起码有一半时间会溜达去牲口市那头瞧一瞧,看一看,便是不买,也站在旁边听个热闹,听得多了,也渐渐在心里盘出一番章程。

    知晓要怎么相牛相驴,如何看牙口、观骨架、选毛色,晓得哪样的是好,牵出来一堆人问,哪样的是差,来买的人听了价会倒竖眉毛说牙人丧良心。

    就是价钱不好打听,因行有行规,这行的行规就是“袖里吞金”,说价不张嘴,把手藏在袖子里比划。

    但这事也好解决。

    凡是遇上赶牛车、驴车在路旁歇脚的,他便凑上去和人闲谈几句,问人家使多少钱买的,包括脚店的伙计保儿,上回的石木匠等等,一概全都被他问过。

    由此常霄得知,冬日里买耕牛,有时七八贯就能得,驴子的话给个十贯也有得挑拣,换作春耕、秋耕前,耕牛就得十贯,驴子十二三贯,省下的两三贯可不是小钱。

    一听十贯就能买驴子,常霄岂能不心动,他想要驴车许久了。

    有了车子,往后做什么事都方便,而且一头驴子大致三岁上就能拉车负重,养好了能活二十年,平均下来,一年不过几百个钱,后世买辆车也开不了那么久呢。

    现下距离来年春耕还有五个月光景,挣个十贯不难,再多挣些,还能有结余,日子的奔头可谓是一个接一个,让他浑身都是力气,要不是夫郎在怀,觉都可以不睡,满心都是赚钱。

    常霄想得兴起,把这打算说给曾如意听,小哥儿也很是赞成。

    【是该攒钱买牲口】

    【有了驴车,你出门省力】

    他道:

    【我也多做绣活】

    【帮你分担】

    说这话时两人躺在被窝里,常霄牵过他的手在指尖亲了亲。

    曾如意被他亲得泛痒,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得默默在被子里用脚尖轻轻蹬两下。

    常霄被他这些个小动作逗乐,愈发弄得人动弹不得。

    “绣活费眼,你若觉得累就少做。”

    常霄认真道:“咱们寻这替绣坊做活儿的生意,本就是为了赚些更轻松的人头钱。”

    赚钱的路子千千万,有人靠手艺,有人靠脑子,各凭本事,都不丢人。

    但曾如意就吃亏在不会说话上面,不然完全可以一个人把这摊子营生撑起来。

    那日在杏花堂看过诊,回来后的当晚常霄就用炭笔在纸上粗略写下“拼音表”,挨个念给曾如意听。

    曾如意没问这些奇形怪状,怎么看都不像字的“鬼画符”是哪里来的,反正常霄总是知道不少奇怪东西,常霄说,他就听着。

    在勉强搞懂这东西叫“拼音”,所有字的读音都可以用其中的音节拼读出来后,他大致猜到了常霄的用意。

    魏郎中说自己是忘了怎么说话,不知该如何把舌头、牙齿、嘴唇用起来,现在常霄教的东西,正是与此相关。

    每日睡前,两人都练上一阵子,这是常霄知道的。

    常霄不知道的是,他没看见的时候曾如意也一直在练,就连绣花的时候嘴巴都一直在动。

    只是暂且谁也看不到练习的成效,曾如意一旦心头生燥,便反复咀嚼着那日魏郎中说的话,教他不要逼自己太过,再加上常霄每日都换着花样说着鼓励的言辞,他便努力放平心态,等着有所进益的那一天的到来。

    屋里早已熄了灯,明日就该是绣工们上门交绣活的时候。

    为免有外村的人不知道他们搬了家,常霄打算一早去碾场那边等着,这头留曾如意守门。

    怎么想都知道注定是一天的忙碌,两人不再多言,很快相拥抵足而眠。

    ——

    天气冷了,无论是派活还是交工,总归要排队慢慢来,站院子里不免缩手缩脚。

    既有现成空着的堂屋,曾如意便拿了个扫帚进去,把地面打扫出来。

    这边破归破,实际屋顶缺瓦的地方,一概麻烦吕风他们踩着梯子上去用茅草盖了,即使下雨的时候多少会漏点雨,也不会漏得太厉害。

    几扇窗户暂且还未糊窗纸,风会往里灌,但也就是找几卷草帘子遮盖一下的事,比买油纸便宜,常霄已经比好尺寸,预备去找武清定做。

    等天再冷些,这里还要养鸡,肯定还是要搞得暖和。

    常霄在家时就提前把桌凳搬了过来,曾如意收拾好地面,坐在桌后等人上门。

    最先来的是村里人,仍旧都是熟面孔,打头的是郝兰草,她那日领走两套领抹与袖缘,今日交上来的依旧挑不出错,怎么看怎么好。

    曾如意确认没问题后,数出一百五十个钱退给她。

    工钱还要过几日再结,但只要抵押钱重新拿回手里,这些人心里就踏实了,退一万步,就算最后工钱没到手,至少也没什么损失。

    康誉来得晚了些,他也一样领了两套,交上后在曾如意身边坐了,曾如意看他不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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