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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甜,味道再好不过,乔宁不要菜都能吃两碗。

    不过这是个时令美食,豌豆要最嫩的才好吃,稍微长老一点,甜度降低,口感也会变得软绵发面,有人会更喜欢这种口感,但乔宁喜欢嫩豌豆,每年家里豌豆长出来,都趁着嫩的时候摘了给他做来吃。

    陶大姨是闲不住的,来外甥家里吃顿饭,歇个晌的功夫,也要找点儿活干着。

    听到乔宁说“我和哥哥结婚了”的时候,陶大姨刚刚剥出一小碗豌豆,估摸着够他们哥俩吃一顿了,但闹闹爱吃,多放一点儿豆子也行,她就没停手。

    耳朵里听到了这句话,可是没过脑子,手里还剥着豆子呢,头已经点下去了,嘴上下意识接道:“啥时候摆酒,咱要不要去随——”

    陶大姨的话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是年纪大耳朵聋了吗?咋能听到闹闹说跟他哥结婚了?不,这不是耳朵聋,是脑子坏了。

    “大姨,你没听错,我跟我哥结婚了,我们在教堂里办了一场很小的婚礼,有一个神父为我们主持,还有一个修女为我们作见证。”

    乔宁特意挑了个季柏青不在的时候跟大姨说,免得他哥张嘴就把责任全往他自己身上揽,可是哪怕没有他哥,他也还是喜欢男人,喜欢同性,区别只在于如果没有季柏青,他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人。

    陶大姨的嘴张张合合,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以至于塞得她喉咙都有些胀痛。

    她眼神茫然,乔宁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仰着脸目光沉静且执着:“大姨,我喜欢哥哥,不是对兄长的那种喜欢,是想亲他,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喜欢。”

    陶大姨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她想说,你们两个不是兄弟吗?可她很清楚闹闹的身世,他跟季柏青都不是一个姓,只是关系太好,乔宁又一口一个我哥,大家都把他们当亲兄弟看待了。

    她磕磕巴巴地开口,眼底没有让乔宁害怕的排斥和厌恶,只有心疼和担心:“你们以后咋办呀?”

    她叹息着,又赶紧说:“闹闹,可要藏好这事,让别人知道了,要骂你们打你们的。”

    乔宁眼眶发热鼻头发酸,他吸了吸鼻子,扬起笑脸:“大姨,你不说我吗?”

    陶大姨又叹气:“我说你啥啊,你跟阿青,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他要是人不好,或者对你不好,我咋都要给你们拆散了……”

    闹闹就算怨怪她,她也要做这棒打鸳鸯的事,可是季柏青对乔宁怎么样,那是有目共睹,谁提起不夸他是个好哥哥。

    哪晓得,这好哥哥竟是个情哥哥。

    “我哥就是很好。”乔宁讲话带着点鼻音,他嘟嘟囔囔地,把脸放在陶大姨膝盖上,歪着头跟她讲话:“大姨,你太好了,你太通情达理了。”

    陶大姨心软得跟发面馒头一样,哪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一个劲儿地重复:“可别让其他人晓得喽……”

    怕乔宁不知道轻重,她跟乔宁讲她小时候见过的事,她娘家村里就有个男的喜欢男人,乡下管那叫“兔爷儿”。

    乔宁本来想跟大姨解释一下,现在一般没人管别人家这种事了,况且他跟他哥也没打算大肆宣扬。

    但是陶大姨一讲起故事,乔宁就听上头了,仰着脸问:“他被人发现了吗?怎么发现的?后来怎么样了?”

    陶大姨叹着气,她今天可没少叹气,一口接一口的。

    “他跟他喜欢的那个男的亲嘴,让人撞见了,他爹妈嫌他丢人,不让他进门。后来又抓他们去批斗,他喜欢的那个男的认了错,说自己不喜欢男人,说是被他逼迫的。”

    陶大姨顿了顿,说:“后来他跳河了。”

    没人捞他的尸体,村里人提起来,还要说两句晦气,嫌他脏了河水。

    她那会儿年纪还小,不懂男的喜欢男的有什么错,只是大人都说那是错的,在她心中便是错的,只是这错误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她跟着村里人去看批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头昂得高高的,怎么都不肯低,后来他喜欢的人跪下认错,他的脊背一下子塌了。

    乔宁听得心惊,替那个不认识的人感到心痛。

    他说大姨怎么接受得这么快,原来曾经见识过。

    陶大姨摸着他脑袋感叹:“闹闹,你跟阿青藏得好好的,千万别让人发现了。你身子不好,回头大姨找个算命先生,给他点儿钱,就说你不适合结婚,村里人信这个。”

    乔宁又感动又好笑,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大姨连怎么掩盖他们一直不结婚的方法都想好了。

    “因为你是我们的长辈,不想瞒着你。”乔宁情真意切地说完,安慰道:“我跟哥哥没打算广而告之,不过大姨你别担心,现在跟你小时候不一样了,虽然大部分人还是不能接受我们这种性向,但谁管别人家的事呀。我跟哥哥谈恋爱结婚,也不违法,谁要是骂我们打我们,才是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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