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教我做菜吧。”小姑娘仰着头:“等我学会了,我就能帮你了。”
“你专心读书……”董红萍刚想拒绝,忽然想起自己这前半生,沦落至此,最终还是自幼学会的手艺,帮她撑起了家。
厨师这一行确实辛苦,否则她也不会不忍心女儿走这条路,但她们这样的人家,孩子多学一点儿,总是好的,万一学业不成,也能靠手艺换口饭吃。
“行,妈教你。”董红萍下定决心,“你作业写完了,先跟妈学烧火。”
虽然现在都用煤气灶了,但村里还是有不少用柴火灶的,她小时候就是从烧火学起,给她妈烧了两年火,才开始拿菜刀。
“我暑假作业都写完啦。”王媛媛连忙道:“我会烧火,奶做饭,就是我烧火,我还会蒸米饭、炒土豆呢。”
董红萍心疼地揽着女儿,她舍不得孩子学厨,觉得辛苦,但留孩子在家,也没享到福。
虽然她更小的时候,就踩着小板凳学切菜了,但换到女儿身上,又忍不住心疼,觉得孩子还太小。
先学着吧,好歹有她带着,孩子不急着长大。
……
从董红萍家出来,杨二嬷又把乔宁夸了一通,越夸越玄乎,都快给乔宁吹成天上下凡的仙童了。
乔宁忍俊不禁:“二嬷,给憨头哥订餐的钱,我哥出的。”
他就是拿手机扫个码,怎么尽夸他,他哥也得安排上。
季柏青还没来得及拒绝,杨二嬷已经开口:“都一样!菩萨座下,就是俩童子!”
季柏青:“……”
乔宁笑得东倒西歪,扶着季柏青肩膀笑得发颤,那童子好像,是一男一女来着。
他们又绕路去憨头家,跟他说了中午不要做饭,董红萍会给他送饭的事。
憨头没有问为什么给他送饭,反正肯定是闹闹安排的,闹闹说什么他都听。
“那我只给猪煮猪食吗?”憨头睁着大眼睛问。
“对,但是早晚你还要自己做。”乔宁不放心地问:“能分清吗?”
憨头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说:“早上睡醒了,自己煮饭,给猪煮饭。太阳到头顶了,自己不煮了,给猪煮饭。天黑了,自己煮饭,给猪煮饭,我刷牙、洗澡,睡觉。”
乔宁竖起大拇指:“对,憨头哥很棒。”
憨头咧着嘴笑:“我分得清。”
乔宁没有把杨二嬷给他的野山药,分给憨头一点,山药削皮,碰到了皮肤会痒,憨头不懂这个。
离开憨头家后,杨二嬷说:“还是得让孩子有个事儿干,我看憨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记性也好一些了。”
乔宁不清楚:“有吗?”
杨二嬷说:“说话比以前流畅,还能说这么长的句子,而且,他以前哪记得要洗澡。”
现在手脸都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上衣服也换了新的,但只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不了解情况的人,乍一看都看不出他脑子有问题。
季柏青说:“可能是闹闹经常提醒他,打扫猪圈会脏,多洗澡勤洗手,免得病从口入。”
杨二嬷信以为真:“还是你俩有耐心,一次次跟他讲,否则憨头也记不住。”
乔宁不领这个功劳,他说:“也不光是我和我哥,有时候我大姨,小陆小林他俩过来送东西,也会跟憨头聊几句。”
正常人一直不讲话不交流,语言功能也会退化,更别说憨头这样的特殊情况。
陆泽宇和林承轩那两个,更是闲得没边,小黑一只不会说话的狗子他们都要逗弄,来憨头家送猪食,总得问几句,猪什么时候杀,还想糊弄憨头,让他给留几块好肉。
憨头哪懂什么玩笑话,挡在猪圈前面,反复解释说“是闹闹的猪”,不能把肉给他们。
甭管什么话,话说多了,就越说越流畅。
或许还有点其他什么原因,乔宁不愿深究。
从憨头家出来,杨二嬷跟他们在路口分别,季柏青一手提着山药,一只手牵着乔宁。
乔宁甩了甩手:“让人看见……”
季柏青没松手,淡定道:“有人看到你就装晕,我背你回去。”
乔宁:“?”
“我为什么会晕?”他觉得好笑,“要是白天,还能说是晒得头晕,这会儿月亮都出来了。”
季柏青:“大姨到处跟人说你身体不好要休养,大家能理解。”
乔宁:“……”
好嘛,感情季柏青那病秧子人设,现在转移到他身上了。
好在回去的路上没怎么遇到人,偶尔有村人,也只是远远打个招呼,没人过来问他们兄弟俩,咋这么大了,走个路还得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