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的王太爷,反应慢了十拍地忽然开口:“挖塘?那塘子不是白填啦!”
“太爷,您说啥呢,塘子还没挖,怎么就填了。”
“你跟王太爷计较啥,他脑子糊涂了。”
“太爷,太阳大了,您回吧。”
王太爷嘴里又咕哝了些什么,乔宁没听清,也没在意,王太爷每次路上碰了他哥,都要喊“闹闹”,管他叫“阿青”。
乔宁都懒得解释了,喊他他就笑眯眯答应。
围观的村人走了,老村长才道:“王太爷说的是后山那个塘子。”
何嘉铭:“后山有水塘?”
老村长瞥他一眼:“你才来村里几年,那塘子……十几二十年前就填了。”
季柏青忽然道:“是那个臭水塘?差点儿溺死人那个?”
乔宁小声问:“哥,我怎么不记得?”
季柏青:“你回村之前的事。”
老村长笑道:“阿青你记性倒是好,你那会儿也才几岁吧。”
季柏青回忆片刻:“我六七岁时候的事,掉下去的是……”
“杨志飞。”老村长接话道:“一群淘小子,到处钻,要不是村里人来得及时,他就交代在那臭水塘子里了。”
乔宁:“还有这回事?!”
杨志飞是晨晨爸爸,现在跟着董志勇,在给他大姨盖房子。
杨志飞跟他媳妇儿算村里少有的都在村里待着的年轻人,杨志飞跟董志勇关系不错,跟着他接一些泥瓦匠的活干。
他媳妇儿在县城服装店打工,卖衣服,听村里人说,旺季好的时候,一个月底薪加提成能挣四五千,淡季就不用说了,拿个底薪一千五,零散的提成,加起来两千块左右。
这也很不错了,比种地强得多,村里人提起来,都夸杨志飞媳妇儿有本事,长得排场嘴也会说,才能挣这个钱。
不过县城回村到底是有些远,每天来回跑不现实,他们在县城没房子,只能租个单间,一个月也要几百。
目前小夫妻连带着杨志飞父母的奋斗方向,是攒钱在县城买房,把孩子也转去县城读书。
幼时调皮的男孩为人夫为人父后,变了个模样。
老村长又讲了一些村里孩子小时候的淘气事儿,又说起那个被填埋的塘子:“我小时候,那塘子里的水清亮着呢,老大一个水塘子,夏天泡在里头凉沁沁的,比河水舒服多了。也有鱼,银白的小鱼,摸起来,用石片刮掉鱼鳞,就这么架火烤一烤,什么调料都不加,鱼肉甜丝丝的,喷香。”
乔宁忍笑,刚还说杨志飞他们小时候淘气,原来村长爷爷小时候,也不遑多让。
何嘉铭好奇:“那后来怎么变成臭水塘了?”
老村长说:“那个塘子接的山泉水,原本有个水渠,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水渠现在也没用了。早些年,山脚还有种田的,那水渠可顶用了,比去河里头挑水方便多了……”
老村长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后来山脚的人都搬走了,地也没人种了,水渠堵了荒废了,活水塘成了死水塘,可不就臭了。”
乔宁听得也心生怅然,他问:“村长爷爷,你想让我们开那个塘子当鱼塘吗?”
老村长说:“我不懂这些,就是跟你们提一句,你们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他原本就打算等村里人都走了再说,王太爷脑子糊里糊涂,先提起来了,好在其他人也没往那处想。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勘测工人,说了一句:“现成的塘子重新清挖倒是可以,山泉水也要检测,有的山泉重金属超标。”
另一个工人说:“老爷子说以前塘里有鱼,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最好还是取水样送检。”
乔宁跟他们道谢,已经开始心动了。
“那去看看吧。”季柏青看出乔宁心思,主动道。
几人又往填埋的水塘旧址去,夏日烈日炎炎,晒得人满头汗,好在季柏青直接把车开到河滩来的,现在可以开车过去。
乔宁把老村长扶上车,路上遇到戴着新鸭舌帽满村晃悠的董小辉,看到季柏青的车子,热情地跑过来打招呼。
乔宁后悔给董小辉买米白色帽子了,孩子晒得跟黑蛋一样,戴个白帽子,衬得帽子下的脸黑得反光了。
“小乔哥!季哥!”
乔宁别开眼,觉得不礼貌,又移回去。
“小乔哥,你们去哪儿?”董小辉站在车窗边问。
乔宁:“我们去后山看看。”
“能带上我吗?”董小辉忙道:“我可以帮忙干活。”
乔宁看季柏青,季柏青:“上来吧,不许乱跑。”
“保证听话!”董小辉高高兴兴拉开后车门,坐到何嘉铭旁边,进去才发现老村长坐在另一边,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