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一家人都是被憨头他爸给祸害了,最后把自己喝死了,反倒算是件好事。
本村民风尚算淳朴,憨头虽然是个傻子,也有人欺负他骗他,但他家的房子他的地,村委和老村长,还有村里一些村老,盯着不会让旁人给他占了。
憨头家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大是大,老旧得很,他一个人住,用到的房间不多,剩下的房间只能空着,少了人气,渐渐也就破败了。
憨头是个勤快人,他只会做一些重复的简单的活儿,他知道要扫地,家里的地面每天都清扫。
他会自己做饭,会烧火,论烧柴火灶,乔宁不如他,他烧了二十多年,自己做了二十年的饭。
他也会砍柴、会劈柴,知道要存柴火。
他知道冷热,但不知道要添衣减衣,非得让人提醒,说憨头天冷了,你要换棉鞋,才知道回家翻棉鞋出来穿。
他会自己洗澡,但他不记得,他分不清什么时候需要洗澡。
他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在家里把他记得的活儿都做一遍,有时候想不起来,就在村里转悠。
天黑了,他就回家,幸好,他一直记得回家的路。
乔宁来之前也想过,如果憨头不在家,去哪找他。
运气不错,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憨头关门往外走。
“憨头哥。”乔宁跑上前叫他。
憨头一看到乔宁,立刻露出笑容:“闹闹。”
乔宁问他:“憨头哥,你要去哪儿?有什么事吗?”
憨头笨拙地摆手:“没、没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慢吞吞地说:“我、我我出去……出去……”
乔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好像不知道怎么说,肩膀耷拉着,沮丧地重复:“闹闹,我没事。”
“没事就好。”乔宁毫无芥蒂地冲他笑,“要不要去我家?我哥在家烤面包,可好吃了,比店里卖的还好吃。”
憨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要……不要……”
乔宁:“嗯?你不想去吗?”
憨头难过地说:“我没有帮闹闹,干活。”
乔宁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憨头为什么最近不去他家了,他刚搬回来的时候家里很多事要做,憨头每天都来帮忙,他觉得自己干活了,所以乔宁喊他吃饭,他大大方方敞开了吃。
季柏青家老房改造的时候,憨头也来帮忙,但现在没什么事可以给他做了,憨头就不好意思再去他家吃饭了。
“没关系,我请你。”乔宁热情邀请:“你还没吃过我哥做的面包吧,尝尝好不好吃嘛。”
憨头也好哄,乔宁劝了几句,他就重新露出笑容,高高兴兴跟在他身后。
他甚至还会说夸奖的话:“阿青,厉害。”
“对,我哥就是很厉害。”乔宁骄傲得跟自己被夸了一样。
两人有说有笑往乔宁家走,走到一半,忽然一阵响亮的腹鸣声响起。
“憨头哥,你饿了吗?”乔宁问:“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憨头停下想了一会儿,抬手指着太阳比划了:“太阳在那,吃的饭。”
乔宁抬头看了一眼,半上午吃的?
憨头一个人生活,日常活动完全固定,早上起来先洗漱,然后吃早饭,太阳正中吃饭,太阳落山吃饭。
就算没太阳,邻居家做饭了,他也做饭。
“你中午没吃吗?”乔宁问。
憨头老老实实回答:“米、米少。”
乔宁试着理解:“你家米不多了吗?不够吃?”
憨头点头:“不能、不能吃完,饿肚子。”
他不会买东西,家里的米面都是村委干部买了送去的,但也不可能每次都掐准了他恰好吃完送,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几天,都正常。
憨头家里的米粮不够了,他也不会主动找人说,非常被动的性格。
乔宁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问。
刚走到家门口,还在院子外面,乔宁已经闻到了烤面包香甜的气息,憨头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哥,我回来了!”乔宁推开门,带着憨头进去。
季柏青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他穿着白衬衣,袖口挽起,腰间还系着围裙,唇角翘起,笑意宛然。
“回来的正好,面包刚烤好,快来尝尝。”
他也看到了乔宁身边的憨头,笑着打招呼:“憨头哥,来吃面包。”
乔宁带憨头去洗了手,季柏青把烤好的面包取出来,他今天烤的是吐司,做了好几种口味,除了原味,还有椰蓉、肉松和巧克力的。
知道乔宁爱吃个新鲜,季柏青每样都切了几片让他尝尝,刚烤出来的面包蓬松柔软,再配上一杯解腻薄荷水,完美的下午茶。
憨头不知道什么口味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