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愣了一下,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他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很甜,非常甜。
“谢谢村长爷爷。”乔宁忍着眼眸的酸涩,含着糖果,口齿不清地道谢。
老村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掀开布,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几把钥匙。
他把最大的两把钥匙拿出来,放在乔宁面前:“这两把是你家跟季家的大门钥匙,你家的是你爷当年给我的,季家这把是你哥前段时间回来,放我这的。”
乔爷爷临终前将家里的备用钥匙交给了老村长,但季爷爷带着季柏青外出治病,没想到一去不回,他走得太突然,自然也没什么交代。
“这是你家其他钥匙,都是你哥前段时间新换的锁。”老村长把剩下的钥匙也给了乔宁,“你自己回去试试,看哪个钥匙开哪个锁。”
乔宁垂眸看着两把泛着旧色的黄铜钥匙,含着糖,声音又轻又含糊:“季家的钥匙……我拿着是不是不合适……”
老村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有啥不合适的?你不拿谁拿,我这把年纪了,亏得你跟你哥回来得早,再晚两年,到我坟头去问吗?”
乔宁被噎了一把,那点儿怅然,都给噎飞了。
“再说了。”老村长继续道:“你哥专门留下来的,不是给你留的,难道是给我这个老头子啊?”
乔宁不敢吱声了,老老实实收好老村长给他的钥匙。
拿到钥匙,杨二嬷迫不及待道:“走了小乔,赶紧的回家把你那行李归置归置,不弄好晚上咋睡呢。”
乔宁起身跟老村长道别,杨二嬷也跟着站起来:“大伯,我们走了啊。”
老村长挥挥手,示意他们直接走。
乔宁揣着钥匙,跟着杨二嬷又往回走。
到了家里,院子里只剩下杨三婆跟王六奶,其他阿婆阿奶都不在了。
不等问,她们先说:“她们回家拿点儿米面青菜过来,不然你在家,吃啥子嘛。”
乔宁一听,忙道:“不用,我自己去买……”
“买啥子买。”王六奶说:“自家种的粮食蔬菜,能值几个钱,你又住不了几天,那粮食一大袋,你买了又吃不完。”
她们始终都以为,乔宁只是清明回来,给他爷爷上坟。
乔宁原本打算等住下来再说,现在不得不说清楚,但也不能说得太清楚,只好把之前糊弄室友的理由拿出来改改再说一遍。
“不是的,我这次回来,要多住些日子。”
乔宁垂着头,似乎很沮丧的模样:“我前些天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贫血,心律不齐什么的,让我好好休养,我就想着,回老家来住段时间,毕竟在外头我还要花钱租房。”
几人一听,面色一变,上下打量着乔宁。
“是哦,你看娃儿这脸白的,一……”
她原本想说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但乔宁气色其实很不错,刚走回来有点儿热,白皙的面颊晕着粉,粉白粉白的,别提多好看了。
“白得很。”杨二嬷强行改口:“太白了,肯定是血不够。”
王六奶说:“心……心那个什么不起?是心口不舒服吗?”
“肯定是。”杨三婆说:“心有问题可不得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身体不好。”
“三婆,你记错了。”杨二嬷说:“身体不好的是他哥。”
杨三婆说:“那现在咋成这样了,这么年轻的弟娃。”
“肯定是乔成功那个没良心的造的孽。”王六奶一点儿都不忌讳在乔宁面前骂他爹,“他小时候就不是个东西,偷鸡摸狗的,老乔对他多好,他丧良心啊。”
乔宁都想给王六奶鼓掌夸她骂得好了,可不是嘛。
乔成功如今在当地混得人模狗样,老家这些老人,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夸张地说,记录了他从小到大所有黑历史。
见他没生气,杨二嬷也说:“现在这年头,哪家还有吃不饱饭的,咱们村里都没见谁再饿肚子,还给娃整出贫血了。”
乔宁顺势说出乔成功不给他学费,全靠他自己打工挣钱才把大学读下来。
长辈们越听越气,这可是大学生啊!自家娃想考还考不上呢,那黑了心肝的乔成功,连孩子学费都不给。
难怪乔宁年纪轻轻一身病,都是他那个当爹的害的。
这样的人,配当爹吗?
几人把乔成功骂出花了,亲切地问候了乔成功本人及其祖宗十八代——乔成功虽然是乔爷爷的养子,又不是乔爷爷亲生的,他生父生母是本镇另一个村的,一家子出了名的混,不讲理。
另外几个阿婆阿奶提着米面,拿着蔬菜过来,听见大家在骂乔成功,连忙好奇地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