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以往李世民会有所担忧。如今他已明了城中百姓此举只是在提防突厥。
自从确定突厥屯重兵在黄河岸,城门的守卫又多了三成。坊间百姓定是发现这一点才带着刀剑出门。
实则也是如此。
城门兵将增加的第一日,坊间百姓便已察觉。张屠夫和王屠夫等人往日会把斧头和砍刀放在肉摊后边的小屋里。如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只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到。
李世民和全城百姓坚守十日,北方传来捷报,杀人八百自损一千的突厥不敢同大唐兵将血拼到底,不得不灰溜溜离去。
长安守城兵将恢复如初,百姓见此情形意识到边关的兵将顶住了,个个欢欣不已。但李靖等将军心情沉重,只因目之所及不是血流成河便是残肢断臂。
秦琼摸着怀里的药包犹豫再三来到伤兵帐中。
岂料进门就听到军医犹犹豫豫道:“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秦琼脚步一顿,拿出黑灰的药包迈步进去便看到小兵的手臂炎症瘆人,“我这里有一种药,也是毒,有可能保住他的手臂,也有可能令他一命呜呼。”目光从军医移到伤兵身上,“可敢一试?”
没了右手回到家中可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受伤之人并非世家子弟,家中有点钱财,但不多,仍需他耕种。小兵思索片刻决定试试。
秦琼在军医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展开纸包,又叫军医为他拿来水杯和挖耳勺。些许粉末分成十份,挑出一份放入水中。
军医眉头微皱:“秦将军,这一点有用吗?不如——”
秦琼打断:“这些是十日的量。全用上他会没命。晚上再给他用一次吧。”
军医为伤兵灌进去,陡然发现他身上烫热,赶忙叫人先打水给他擦擦,又叫人煮药汤。秦琼正要离去,闻言又拿出一个纸包,分出一份给他灌进去。
军医好奇地问:“退热的药?”
秦琼点头:“日前偶然所得。又因是药也是毒,我迟迟不敢用。军中有多少他这样的?”
“将军只剩九份了啊。”军医提醒他自个所剩不多。
谢景提过即将失去药效。秦琼相信人命关天,谢景不会胡言乱语。待他到了不得不用之时,兴许早已没了药效。
“救一命是一命。先用这个,这个无妨。”秦琼把退烧药递过去,可以治脓的药,他决定再等等,等到再有人伤口出现炎症。
两炷香后,军医难以置信地惊呼:“退了!退了!秦将军,他的热退了!”
秦琼看向躺在木板上的兵,原本泛红的脸色此刻变得面无血色,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秦琼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同军医一样不敢相信,“有没有两炷香?”
军医连连点头:“最多三炷香!秦将军,你的药神了!”
秦琼:“这个药只是用着便宜。以医师的医术,用药汤也会很快退热。”
军医忍不住摇头:“将军的药快啊。换成我等的药,此刻还没熬出来。不知将军——”
秦琼明白他想问什么:“当真是偶然所得。我赶来泾州的路上,碰到一人,问我可是秦叔宝,又问我是否前往泾州守关,此后便把这两样赠与我。”
军医想想秦琼的名气,关中几乎无人不知,便说:“将军定是遇上隐士高人。”
秦琼已经答应谢景揽下此事,便附和道:“我想也是。”
犹豫片刻,秦琼把消炎药也递过去,“一日两次,慎用!”
军医心中认定此药出自高人,哪敢把他的叮嘱当耳旁风,“将军尽管放心,某用之前会问其怕不怕死。”
秦琼看着他一脸慎重的样子便放心离去。
三日后,军医找到秦琼告诉他十份退烧的药救了十人,十份消炎的药救了三人,先前可能截肢的小兵的手也保住,无人中毒。
秦琼:“也是他们命不该绝。”
“将军大义!”军医道,“他们还在养伤,某在此替他们谢谢将军。”
秦琼双手托起他:“不必如此。那些药粉过几日便会没了药效,留在我这里也是糟蹋。”
军医再次道谢才告辞。
程咬金进来:“秦兄受伤了?”
秦琼名声在外,突厥士兵先前不敢靠近,他身上无伤,随便找个理由蒙混过去,便问程咬金找他何事。
程咬金:“派出去的斥候来报,突厥当真退了。算着日子,长城外快下雪了,应当不会去而复返。”
秦琼:“我等可以返京?”
程咬金点头:“毕竟京师如今只有陛下一人。”
秦琼想起谢景的邀请。
也不知谢景有没有把庄稼收上来。
远在张杨里的谢景想想去年十月依然温暖,棉花还在结果,决定十月再收。黄豆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