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提前出去,不就代表自动退出这场比试了吗?”
“是啊,那这场的输赢怎么算?”
“我们缥缈门排名很靠前呢,有冲击前三元的机会,凭什么你说退出就退出?”
“哎,我们蓬莱今年的成绩也不错的。”
“就是!你是天枢剑宗的人,说不准是想为你们剑宗夺魁铲除异己,才在这里说这些话……”
“裴星燃不是才在擂台上输了妙音宗的玉蔻音?丢了魁首的名号,说不定是攒着一口气……”
一呼百应,本被秘境可能发生巨变惊住的众人一听说比试的输赢,皆犹豫起来。
再加之有人对裴星燃的话恶意解读引导,一时间窃窃私语不断,场面乱哄哄一片。
裴星燃长眉微剔,他心中焦心叶清商的伤势,面对喋喋不休的众人心烦意乱。
他已善意提醒,仁至义尽。至于听见了几分,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是他们自己应当承担的后果。
思及此,裴星燃不再多言,转身打横抱起昏迷的叶清商。
他转头,冷淡道:“我言尽于此,是否信服,如何选择,皆由你们决定。”
剑光骤起,大漠的夜幕之中留下一道灵息。少年怀抱着昏迷的少女,踏剑破空,一道银白掠向天际。
争论的修士们尤沉浸在两难的选择当中。包子头小师妹小心翼翼看向师姐:“师姐,咱们要走吗?师父不是说今年要——”
大师姐挣扎片刻,眼中划过坚决,一咬牙:“走!劳什子的大比,哪有咱们师姐妹的小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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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夜晚沉凉寂静。一处难得的山崖之上,石壁上浅浅的洞穴中,橘红火光在石壁上晃晃悠悠跳跃。
一对少年人搂抱着,少年席地而坐,将昏迷的少女抱坐在自己腿间。双臂环住,手掌稳稳托住后腰,少女紧闭双眼,依偎在泛着冷檀香气的怀中,下巴沉沉搁在少年宽阔的肩头。
两人紧紧相拥。
裴星燃沉默地为叶清商枯竭的灵脉源源不断输送灵力,只为怀抱中的人儿能少些苦楚。
都怪他。如果他能全力早一步到来,清商就不会以命相搏,拼的一身是伤。
都怪他。太没用,没有在大比之前为清商把一切都打点妥当。
都怪他。太恶劣,在大比之前惹了清商生气。
……
全部都是他的错。
昏昏沉沉中,叶清商感觉到股股温厚包容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她干枯炙烤的灵脉,奔腾的灵力犹如生生不息的春水,缓解了干涸的灵脉修复了她枯竭的神海。
僵硬的手脚慢慢回暖。一滴炽热的液体落在她摊开的掌心。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叶清商恍惚中听见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是谁在哭?记忆中还是最后昏迷时裴星燃漂亮的如寒玉琢就般的脸。
是裴星燃在哭么?他哭什么?
挣扎着睁眼,虚弱地看见四周陌生的环境。后腰处传来一阵阵滚烫的温度,叶清商垂眼,这才发现自己被人像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她微微动了动。
惊动了身下的少年。细微的声响戛然而止,裴星燃僵住,声音带着惊喜:“清商?你醒了?”
真的是他。叶清商心里惊诧,裴星燃是在哭么?
刚缓过来的身体酸软不堪,好像全身的骨头被敲碎又重新拼好,头脑昏昏沉沉。叶清商挣扎着坐起身,双手扶在少年宽阔的肩头。
一抬眼,她愣住了。
篝火摇曳的火光落在裴星燃侧脸。素来冷峭锋利的眉眼此刻失了锋芒,眼尾泛着浅淡的红。
睫羽湿漉漉垂落,眼底翻涌着不可闻的情绪,泪珠无声地顺着冷白的面颊滚落。
往日里如寒星般漆黑的眸子蒙着一层清浅的雾气,睫毛簌簌轻颤。俊的凌厉的面庞,破天荒染上破碎的凄色。
叶清商从未见过裴星燃落泪,哭得这般伤心,一时不由得心慌,磕巴道:“裴星燃,你……你怎么哭了?”
不说还好,一说,少年的泪落得更快,眼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滚烫的泪滴在叶清商的指尖上。
烫得叶清商心脏一缩,酸涩上涌,她本就喜欢哭,现下有裴星燃一声不吭的带着,眼眶也发红发酸。
“哎呀,你干什么呀……”叶清商避开少年的深入心底的视线,眼睛直直落在他的薄唇之上,不敢去看裴星燃的眼睛,生怕自己也跟着陪哭。
双手捧住裴星燃冰凉的脸颊,胡乱地擦去少年脸上的泪痕,叶清商咬咬唇,安慰道:“我没事呀,你看,我不还好好的?”
她大概能猜到裴星燃为何如此伤心落泪。无非是内疚于没有保护好她,为她流的伤心泪。
这样一颗滚烫的心赤裸裸地摆到她面前,叶清商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