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昇咬碎钢牙,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是……多谢道友提醒。”
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合欢宗的众弟子皆昂首挺胸,像打了一场胜仗一般,从人群中鱼贯而出。
舟羽红慢下脚步,与落在后面的叶清商并肩,肩膀碰了碰她,喜滋滋:“你今天不赖嘛。真给合欢宗长脸!”
揉了揉肩膀,叶清商装傻:“应该的,与有荣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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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步外,一道目光沉沉望着随合欢宗众人远走的少女。少女混迹在人群中,整齐的额发翘起一撮,藕紫色的裙摆随着走动的步伐一颤一颤,如同暗夜中的一颗萤火。
直至人走远,身影完全消失。裴星燃徐徐抬眼,看向那边围绕在一起,还在破口大骂的嘴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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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剑宗为参赛的门派准备的院子是单独一座山峰,合欢宗被安排在山腰,不用忍受山脚的吵闹,也不必每天劳累的爬山。
好不容易安顿好,叶清商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听院门被叩响。
舟车劳顿想收拾好行李大睡一觉的叶清商:……
毕竟是在别人家,不像在合欢宗那么自在。勉强爬起来,开了门。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的面孔陌生得很。她还以为是合欢宗的同门。
敲门的男弟子生得一幅温润的面孔,说起话来如沐春风。叶清商听了半晌才听明白。
这人是缥缈门带队的领队师兄,听说了晌午在广场发生的摩擦,专门过来道歉的。
“我只是个小弟子,你去和我们舟师姐说罢。”处理人情世故实在麻烦,叶清商不想沾手,指了指舟羽红的院子方向,就要关门谢客。
“诶!姑娘别关门!”男弟子见她要关门,急急叫道。
扶着门板,叶清商抬眼。
男弟子羞愧:“不瞒道友,我已去过舟道友的住所,她十分恼怒,见也没见,还将我托人送进去的赔礼尽数丢了出来……我实在是没办法,想着也许你能说上话……”他话未说尽,脸上已臊得通红一片。
这确实是舟羽红能做出来的,叶清商在心里为她拍手叫好。复又抬头看向还直愣愣挡在门口的男弟子,面上腼腆:“哎呀,这位道友找错人了,我在师姐面前说不上话的,平素里师姐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若是让她知晓了定会发怒于我,也许对贵宗越发迁怒也说不准……”
“原是这样……”男弟子一片愁容。
“嗯嗯嗯嗯嗯,是呢,我师姐为人特别严厉!”叶清商继续加码。
“我晓得了,劳烦道友,我试着再另寻它法罢。”飘渺门领队师兄失魂落魄地走了。
叶清商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缥缈门的弟子猖狂,这位领队师兄倒是淳朴好诓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还没笑过劲,叶清商无意间眼尾一撇,瞥见院门口对着的大树下,默默立着一个人,已不知站在那儿看了多久。
树下立着的人一袭剑宗亲传法衣,长身玉立,宽肩窄腰,一头墨发尽数高束在脑后,红玉发冠规规矩矩地戴着,眉心一点朱砂。
不是裴星燃又是谁?
少女的目光望过来,阳光骤然变得灼热难忍,裴星燃挺直脊背,生疏地牵起嘴角。脚下一动,向前迈动脚步。
叶清商大骇。手脚僵直,脑袋全然罢工,一丝也不运转。裴星燃的脸一晃一晃,逐渐靠近。那晚被刻意遗忘的记忆被强行唤醒,少年嘴唇微张,难.耐的脸与眼前这人完全重合。
叶清商头晕目眩。难道裴星燃认出那晚的人是她了么?废话当然是认出来才会找到她门前来啊!
眼看着裴星燃越来越近的面目表情的脸,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叶清商却觉得过去了半辈子那么久。她已在脑中想到数种裴星燃向她寻仇,自己死无全尸的悲惨结局!
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在裴星燃即将碰触到门板的一瞬,叶清商手速快出残影,“砰”地一声将门狠狠甩上,迅速地上了锁,退出数丈远。
关门的速度掀起一阵气流,吹动裴星燃额头上一丝碎发。他茫然无措地站在紧闭的门前,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做什么惹了她不高兴么?裴星燃垂首,陷入深深的沉思。
门内上锁的声音声如振玉。裴星燃握拳,轻轻叩响门板。
“叩叩叩——”
从未觉得叩门声如此恐怖,叶清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腿都软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的人耐心地敲了一会儿,叶清商顶住压力,一直没开门。只要她不开门,难不成裴星燃还能强行把她拽出院子不成?
果然,敲门声消失了。
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悄然无声。许是走了?叶清商刚松下一口气,只听“咚”地闷响。
围墙上一抹淡色衣角闪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