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谢圣上隆恩。”

    常进忠虚虚扶了江崇明一下,又从内侍手中接过金花素绫的太子令旨,向女眷中江二姑娘的方向稍作示意,语气温和地道:

    “江二姑娘,殿下虽未带来旁的口谕,却叫礼部尚书巩大人拟了聘礼单子,等会就给府上送来。您快快起来吧,往后便是太子妃娘娘了,天家贵胄,母仪天下可期,咱家先行贺过了!”

    江稚玉赶忙抬起了眼,却觉得此刻脑袋还是懵的。

    她只听到常掌事公公提到自己的名字,后头几乎都没听到耳朵里去,只凭着直觉起身上前去,懵然地去接那张黄纸。

    就连谢恩的声音都带着磕绊:“谢、谢皇上圣恩,谢太子殿下恩典。”

    阖府众人也一同朝皇宫拜礼谢恩。

    常进忠微微一笑,手持拂尘退让至马车旁,给府邸门口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摸约一柱香的工夫,承天门街自皇宫的方向就远远地驶来黑压压数队马车车队。

    礼部尚书巩大人携着百辆马车的聘礼,与之一起的还有东宫标徽的仪仗队,同样驾驶着马车跟在车队旁边,喜人唢呐敲锣地咿呀唱着,一同穿过长长的承天门街,朝着中书令府的方向缓缓驶来。

    马车车队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二台马车的聘礼,将承天门街都挤占满了,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场面堪称浩荡壮观。

    最后巩大人带着聘礼车队停在中书令府门口,他身后跟了几个跟随来下聘的皇宫内侍。

    只见巩大人先行同江相公行礼,而后双手缓缓展开聘礼单子,清了清嗓子。

    马车卸下一台聘礼,他就跟着念一句名目,嗓音悠悠漫长,抑扬顿挫,宛如铜钟般在整个承天门街敲荡回响开来:

    “启禀江中书令大人及阖府上下——

    东宫储君,谨遵六礼,恭行聘娶之仪。备下金玉重礼,敬献名门淑媛,列礼呈上,一一唱诵!”

    只听从玄纁、大璋到锦帛、玉璧,从牲禽、酒米到山珍、田契,乃至侍女、仪仗……悉数囊括在内,不等江府的人说话便一台一台地往府里搬去。

    此番乃太子纳妃的最高规制,其品制丰富,玲琅满目,让见惯了好东西的孟氏脸色铁青,内心不住地骂。

    江婉仪更是紧紧攥着帕子,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巩大人宣读完下聘单子,又与众人解释——因着朝臣早有让太子娶妻的想法,故而聘礼都是早早备好的,大雁、金银、绢帛等物件都直接从库府搬出送了过来。

    而其余大件,如凤冠、重器、牲畜、马匹、田契、仪仗等,因时间匆忙,暂缺实物,先行列在礼书上,待后补。

    他将礼书拿出来,上面盖了太子印玺,交由江相公,道:

    “今先纳微礼,余物择吉补纳,请江相核验。”

    江崇明脸上有一瞬的沉晦,掌心紧紧攥了一下,在巩尚书的注目中,很快敛正神色,平静地接过下聘礼单。

    自此,下诏、采纳、问名、纳征都完成了。这场亲事雷厉风行,已是板上钉钉。

    轻薄柔软的太子令旨有如实质地落在手中,江稚玉这才后知后觉地如梦初醒,思维迟缓地转动着,心头急促地跳动起来。

    她是太子妃,被钦定的太子妃……她怎么就成为太子妃了?她竟然会是太子妃!

    江稚玉不自觉紧紧攥住素绫黄纸的边缘,满脑只有“太子妃”三个字,旁的一概都思考不得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当下发生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她不是要被许配给靖安侯了吗?怎么就成太子妃了……

    周遭的人依然处在不可置信中,但也有仆从见风使舵地上前恭贺她。

    她大部分都没听进去,无意识地捏着衣摆,心口茫然又有点鼓噪,像是双脚踩在云端,有种突然中了头筹似的不真实感。

    这简直……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胡乱点头回应着仆从贺喜声,脑中却不住地回想着自己先前的表现,后知后觉感到几分难为情和懊恼。

    自己方才好像显得不够稳重,没说错话吧?希望没有给常公公留下什么坏印象才好。

    聘礼唱完,一声锣响,巩大人收了单子,江崇明敛身拱手:

    “有劳巩卿。”

    江崇明一张清矜风骨的脸上并未见到太大喜意,这个女儿成了太子妃并非他本意,只是眼下杂人太多,他没有露出明显失望的神色来。

    诏书和下聘一前一后来得迅疾,走得也快。除了满当当的聘礼,府邸门口的内侍皆回宫复命。

    然而他们走了,承天门街的来人却愈发多了,热闹无比。

    这番下旨定妃和下聘敲锣打鼓的动静实在太大,堪称轰轰烈烈,唱礼的声音更是一浪高过一浪,满街左右都能听到回响。

    住在周邻的皆是公卿重臣,从方才起便都纷纷出来瞧着。直到宫中来人都走了,他们仍未散去,三三两两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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