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对我的态度,到底是敌,还是友呢?!”

    “我哥哥上对朝廷赤胆忠心,下对亲友重情重义。他与你纵无血脉,可早就当你是自家兄弟。你竟然能问出这样一句?!”许知微反唇相讥,毫不退让。

    “是,他是对朝廷赤胆忠心。可他忠心的,是秦渊!”似乎是戳中了秦渡心底的火星子,他气急败坏地大声道:“他跟陆临川两个人,是秦渊的左右护法,保护的是那个奸诈小人的身危安全。许项想要为友的,是秦渊,不是我!”

    “秦渊是太子殿下,我哥哥和临川二人是太子的左右护法,这明明是先帝安排的……”

    “呵,临川。”秦渡咬牙切齿地道:“你喊他喊的,还真是顺口啊!”

    许知微再度闭上眼睛,不想跟这个疯子再多说一个字。

    可转瞬间,她下巴忽而传来被秦渡大手钳住的,灼烧般地痛。

    “你用你这张薄情的嘴,真是醒着也喊临川,昏迷着也喊临川。喊得还真是亲热啊!”

    许知微深知,在这个节骨眼上,决不能刺激到秦渡半分,否则,会危及到陆临川。

    可是,到底该怎么缓和,她不知。

    正是因为不知,她选择了沉默。

    正是因为她沉默,秦渡更恨!

    “你明明以前不喜欢他的,你明明以前跟我说,你只当他是自家人,觉得他很可怜,只是想要帮帮他的。”秦渡咬牙切齿地道:“你明明以前喜欢的是……”

    “以前,”许知微苦笑着道,“是我瞎了眼。”

    此言一出,她只觉得,下巴上传来的力度虽是松缓了几分,可竟颤抖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报应罢,上天见我识人不清,干脆让我从此失明。”许知微看着那团墨黑中,似是有着一团遮挡白絮的光影,说:“这样却倒是最好。反正想见的人,我是再也见不到。我不想见的人,就算是站在自己面前,也可以不用看得到。”

    下巴忽地一松,他放开了。

    却是过了许久,方才听见秦渡道了一声:“今天午时,那群叛党于秦淮河岸,已被斩首示众。”

    许知微大震,瞪向前方那团光影,抖得像是风雪中的枯叶,她的眼泪充盈在整个眼眶中,虽是沉重,却在憋忍中,终究没让它们滑落面颊,她情绪已然崩溃,几乎不能发声地用气音道:“……你说什么?!”

    “我说……”秦渡一字一句地对她道:“你的旧情郎,那个破戏子,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许知微没有回答,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她就像是一个入了定的老尼,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看着前方,看着她看不见的那团墨黑,那团白絮,那片光影,她没有任何态度。

    秦渡恨恨地看着她几近崩溃,却在勉力支撑的模样,捏紧了拳头,转身就走。

    却在那殿门打开的瞬间,许知微忽而道:“皇上。”

    秦渡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但是,他没有回身。

    “皇上今天杀他们的那把刀……还热乎着罢?”许知微忽而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秦渡没有回应。

    或许,许知微也不需要他回应,只要他能听见就可以。

    “既然还热乎着,还请皇上,也一并赐我一死罢!”

    殿外原来早已下起了春雨。

    临近三月的深夜春雨有着彻骨的寒,随着冬夜尾声的凛风掠过,那春雨扑面而来,倒是也有着针刺一般的痛。

    正如某人的心。

    直到秦渡回到御书房,用热茶暖了暖喉,并开始批折子时,方才将全数的恨意一并袭来。

    他仿若捏死一只雏鸟儿似的,劈手折断了手中的狼毫。

    “贺云开!”他突然厉声冲着房外喊道。

    贺云开疾步走进,尚未行礼,却听见秦渡愤然道:“岭南之地不够疾苦,趁陆临川的船只尚未离开,赶紧改道去缅甸!”

    “那恐怕不能走河道,得先过了岭南,改走海道,才能……”

    “不管改什么道,让他上了海船,去缅甸,去暹罗,甚至是去海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

    末了,恨意未消的他又补充了一句:“那戏子最终的去向,是死是活,是踏上了陆地,还是沉入了海底,永远也不要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