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那是一股子生硬冰冷,仿若寒铁一般的大手,刺骨地抚了抚许知微的脸颊,几近温柔却更似癫狂地抹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早已浸润的泪痕。

    顺带着,也抹去了许知微尚未说出的后半截子话。

    “微微,是什么人在你耳边造朕的谣?”秦渡状似想了想,又温柔地道:“是不是那个无情无义的戏子,陆临川?”

    “是我亲眼看见的。”许知微偏过侧脸,躲开秦渡的手,颤音道。

    便是这句最为平静的言辞,仿若万千刀剑,刺向了秦渡的心脉,他突而冲着小毛子斥声道:“你在磨蹭什么?!堂上所有叛军,今天全部处死!”

    许是有了前一个杀人的经验,这一回,小毛子吓得一个哆嗦,将手中的长剑对着眼前的又一个弟兄的心窝,刺了下去。

    没有被封住口舌的丫鬟们,瞬间惊声尖叫,大声哭泣。

    长剑回拔的瞬间,鲜血四溅,喷洒在周围很多人的身上,其中一滴,好似滚烫的岩浆,飞溅到许知微的眼角。

    秦渡被那些丫鬟们的惊声尖叫惹得不耐烦,他冲着其中一个吓得最甚的那个丫鬟,道:“既然她怕成这般,那便让她早早地上路,省得聒噪。”

    此言更是惊人!

    许知微心底的惶惑不过一瞬,便听见其余丫鬟们的高呼:“玉琐!!!”

    顷刻间,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如坠冰窟。恐惧不过须臾,在混乱杂沓的脚步声,拖拽声,求饶声和哭泣声中,她心底的怒火好似点燃了四肢百骸的经络,浑身猛地一挣,竟从本就虚虚摁着她的御林军手中给挣脱了!

    她一个猛子扑向拖拽玉琐的混乱之处,在玉琐哭泣连连的“小姐”声中,她摸到了玉琐,并仇恨地望着漆黑的正前方,痛声道:“秦渡,难道你也要诬陷这帮姑娘们也是叛军么?!”

    秦渡冷冷地盯着她抱住玉琐的颤抖模样,他没有说话。

    “难道你就这么喜欢用无辜之人的鲜血,浇筑你的皇位么?!”

    “诬陷?无辜?”秦渡字字恨意地咬着后牙槽,讥讽道:“朕的无辜,又有谁来护?来人啊!把她俩拉开!把这个叫玉琐的,立即处死!”

    玉琐顿时哭喊了起来:“不要啊!小姐!小姐救我!!!”

    许知微一边挣扎着摆脱御林军的拉拽,一边努力地抱着玉琐坚决不松手。御林军们在登岛前,早已被告知她身份的特殊性,且决不能伤害到,因而这场拉扯变得既混乱,又无可奈何。

    许知微终究是大病初愈之人,长时间的惊恐让她的精气神早已透支,她再也没有力气护着玉琐,整个人好似凌乱欲散的白烟,支离破碎地跌在秦渡的脚边。

    秦渡蹲下身子,想要扶她。

    可许知微死死地伏在地上,抗拒着他的搀扶,她只是将额头抵着地面,痛苦地泣声道:“……我……我跟你走。”

    此言一出,玉琐的哭声更大了,陆临川的挣扎也更甚了好几成。

    周围的一团混乱中,惟独秦渡,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只是神情复杂地盯着伏在自己脚边的许知微,过了很久很久,方才哑声,道:“你说什么?”

    许知微冲着他声音的方向,一边磕头,一边颤抖地泣声,道:“民女许知微,求皇上放过他们。”

    “民女许知微,求皇上重新审查岛上众人,他们不是叛军,求皇上从轻发落。”

    “民女许知微,愿意跟皇上走。”

    “……民女许知微,求皇上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