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絷之维之
“这薛小将军的箭法,倒有几分沙场破敌的气势。”

    永宁帝亦微微颔首。

    场上的薛小将军是靖西侯薛定的第三子薛佶,年仅二十,也是羽林卫将领。他的父亲薛定正在西北领兵作战,是以永宁帝这次也把这个孩子一起叫了过来。

    原本正含笑看着场上的燕其瑄,听到姐姐这句夸赞,温润的面容上,笑意瞬间如潮水般褪去,眼里寒芒一闪。

    他忽地起身,对燕玉瑶灿烂一笑:

    “皇姐说好,那必定是极好的。父皇,儿臣突然又觉得手痒了,想去向这位小将军讨教一二。”

    话音刚落,他都没等永宁帝出声,已步伐轻快地走下了看台。

    薛佶刚在马上从靶场巡卫手中接过绣球,忽见魏王已纵马前来,手中提着一把重弓。

    薛佶急忙一勒缰绳,恭敬地在马背上躬身行礼:“薛佶见过魏王殿下。”

    “薛将军好精湛的骑术!”

    燕其瑄笑容清朗,目光落在他右手拿着的那把大弓。

    “方才见薛将军那一箭气势如虹,本王也有些手痒了。只是本王的马上功夫不太好,不知该如何在这马背上稳住身形发力,将军可否指点一二?”

    薛佶简直受宠若惊,只好驱马靠近了两步,与燕其瑄的坐骑斜对着,十分尽责地示范道:

    “回殿下,马上开弓,最忌死夹马腹。殿下需要将重心沉在双蹬之上,腰背挺直,随马匹的起伏而动。殿下可先骑着马在原地试着拉开半弓找找感觉……”

    燕其瑄笑着点头,左手握弓,右手搭箭,缓缓用力拉开弓弦。

    这把重弓确实很沉,燕其瑄似乎有些力气不济,马背上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即将拉满弓的瞬间,他忽然极为隐蔽地用脚踢了一下马腹,握缰的手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马受了刺激,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抬脚猛地斜踏一步。

    “哎呀,这马……”

    燕其瑄惊呼一声,上半身因为马匹的晃动失去了平衡,为了稳住身形不摔下马,他身子往前一歪,弓弦仍拉得浑圆,那支搭在弦上的锋利羽箭,也随着他歪倒的身体,直接对准了近在咫尺的薛佶。

    薛佶大惊失色,因为两匹马距离很近,他清楚地看到,燕其瑄虽然身体摇摇欲坠,可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的样子,那一双温润的桃花眼中,分明涌动着凛冽的杀意!

    “殿下!——”

    薛佶惊骇不已,本能地想要往后仰倒躲避,可已经来不及,燕其瑄手上力道一松。

    “嗖!——”

    那支冷箭贴着薛佶的侧脸呼啸而过,锋利的箭镞瞬间在他脸颊上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从他鬓角掠过时直直割断了几根发丝,最后“夺”一声,那长箭狠狠钉入了远处放置兵器的木架。

    薛佶的坐骑也受了惊吓,猛地扬起前蹄,他本就被吓得浑身发软,来不及控马,直接被掀翻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咚!”

    燕其瑄手中长弓也随之掉落在地,脸上方才的森寒戾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他立刻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奔到薛佶身前:

    “对不住!真对不住!我方才没控制好马,没坐稳手偏了。将军伤着没有?来人!快传太医!!……”

    看台上的人也都看到了场上发生的意外。永宁帝豁然起身,快步走下台去,身后数人也急忙跟了过去。

    “父皇!儿臣……儿臣该死,刚才臂力不济,非要在马上开弓,马突然一动,这才误伤了薛小将军。请父皇责罚!”

    燕其瑄跪地连连叩首,一副自责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方才那一幕,永宁帝在台上瞧着,确实是他控制不好马,又非要拉弓射箭,这才射偏了。

    想到这次出门本就是为庆祝这个孩子的生辰,他叹了口气,不忍苛责,看了一眼薛佶的伤势,道:“幸好,只伤到了脸上一点皮。程熙,你把薛佶带下去治伤,他方才中的彩头,给他双份。”

    “谢陛下!”

    薛佶被程熙扶着站起,似乎欲言又止,但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燕其瑄,终究只是战战兢兢地朝永宁帝行了一礼便急急退下。

    “起来吧,不怪你。”

    永宁帝扶起仍跪在地上的燕其瑄,语气温和:“说到底都是朕的错,早些年忽略了你。今日正好有空,朕就亲自来教你骑射。”

    说着,他正准备拿起一旁羽林卫递过来的长弓,谁知十岁的燕其珩正巧也举着一把小弓,满头大汗地奔过来,一把抱住永宁帝的大腿:

    “父皇!您昨日答应过儿臣,今日要给儿臣示范连珠箭的!”

    永宁帝手上一顿,没有拿弓,伸手抱了下小儿子,安抚道:“珩儿稍等片刻,父皇先……”

    “父皇!”

    没等永宁帝说完,燕其瑄主动道:“父皇,四弟年幼,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若得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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