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绸缪束薪
嫁。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全了臣与拙荆的爱女之心。”

    “也罢。”

    永宁帝伸手扶了他一把,温声道:“晦明这份爱女之心,朕亦是感同身受。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不过,你可不能跟朕犯一样的错。”

    他看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后的燕玉瑶,淡淡一笑:

    “这些年朕虽然给玉瑶建了公主府,但还是把她扣在这宫里陪着朕。反倒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

    燕玉瑶上前为永宁帝续上热茶,笑道:“哪儿有?与其守在公主府那冷清清的宅院里,儿臣倒更愿意陪着父皇处理政务。”

    “朕知道你的孝心……”

    永宁帝无奈一叹,皱起眉头:“但你的事情,也实在不能拖下去了。待琛儿的婚事一了,朕是必定要在京中的好男儿里给你挑一个的。

    他转向孟月溪:“晦明,玉瑶是你看着长大的,读书习字也都是你教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也算你半个女儿,此事你也得帮朕留意着!”

    孟月溪心领神会。

    他方才懂事地拒了皇恩,天子转头就把为公主挑选驸马的差事交给他,这便是一种安抚,示意君臣之间信任如初。

    他笑了笑,顺水推舟道:“说起来,这次新科进士中倒有不少才华、相貌、品行和出身都极为出众的儿郎。今年国事繁忙,放榜之后这曲江宴会也一直还没来得及办,陛下若有意为公主挑选驸马,要不这曲江宴,就等太子殿下大婚后再办?”

    “这个主意不错!”

    永宁帝笑得越发爽朗:“就依晦明之言。”

    “至于楚国那边,你这几日先去先同岑伦把条件谈一谈。昨日朕已应下,嘉平公主是否为太子妃一事,要与百官商议。朕既开了这个口,便不宜拿一道圣旨强压过去。”

    “只是太子心意已定,朕身为父亲,也不忍辜负这孩子一腔痴心。”

    他略顿了一下,接着道:“嘉平公主入宫为妃与成为东宫正妃,分量大不相同。萧艾若真有心议和,自然知道其中轻重。你先要跟使臣把这议和的钱粮定下来,可不能让他们短了。”

    “至于谢思玄等楚将,婚事若最终议成,朕也无意再扣着他们。待大婚之日解除俘虏身份,留他们观礼。待婚后再让他们随楚使回国。”

    孟月溪已听懂永宁帝的意思,躬身道:“臣明白。”

    “行,下去办事吧。”

    —

    当夜,明华宫挽澜殿。

    燕玉瑶着一身玉兰色的印花常服,静静坐在案前,听到外面宫人通传一声“太子殿下到——”,起身迎向门口。

    “见过皇姐!”燕其琛快步走了进来,正要行礼,被燕玉瑶一把拦住。

    “你我之间,私底下这些繁琐的礼节就免了。”

    燕玉瑶拉着弟弟来到案前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张明显被揉皱后又被仔细展平的黄麻纸。

    那是东宫书房里最常用的政务用纸。

    此刻,尽管纸张褶皱,但依然能看清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旁边则有八个朱批小字:“天冲地克,大凶之局。”

    燕玉瑶将纸张轻轻推到燕其琛面前,神色凝重:“阿琛,你实话告诉我,这个八字……究竟是哪个姑娘的?”

    燕其琛垂眸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字,原本还微微带笑的面容顿时一怔,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鸿胪寺递到大燕太史局里的嘉平公主的八字,自然是那个真公主的。

    因此白日里永宁帝拿到的那封合婚命书,卜算的自然也是燕其琛与真嘉平公主的生辰八字。

    但燕其琛知道,叶桢的生辰八字是另一个。

    她虽是孤儿,但当年叶风在树下捡到她时,襁褓中的她也仍然佩戴了一把铭刻着她生辰的长命锁。

    他既然要娶她,当然也想按寻常人家的婚嫁礼仪,纳吉问名,合婚测字,再择吉日迎娶。

    是以他便亲自写了二人的生辰八字,悄悄拜托姐姐递给太史局的人,帮他卜算一下两人这桩婚。

    他倒也没考虑什么吉凶,只想着为彼此求一个真正干净吉利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这桩婚事,竟是大凶?

    “阿姐勿忧,不过是往日在外游历时遇到的一个江湖女子。”

    “我见那姑娘生得貌美,便一时兴起,让太史局的人顺手算一卦,并未当真。”

    燕其琛淡淡一笑,伸手就要将那张黄麻纸折起。

    “一时兴起?”

    燕玉瑶按住他的手腕,眼中满是心痛:“你知不知道,太史令私下将这合婚命书交给我时,手都在发抖。他说了,这两人生辰五行相冲,若女方嫁与男方,犹如利刃伐木,必将给男方招来血光之灾,甚至有性命之忧!”

    挽澜殿里寂静无声。

    燕其琛任由姐姐按着手腕,目光静静地落在那“大凶”二字上,过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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