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视尔不臧
难道没有么?据孤所知,新州海寇听说谢思玄被俘,已经再次卷土而来。南海边的蛮子,也骚扰你们梧州边境多年了吧!父皇当年便是顶着多方战线也打下了这半壁江山,你们楚国若是不惧南北作战,我大燕又有何惧?”

    他字字凌厉如刀,岑伦听完,方才还挺直的脊背果然难以控制地垮了下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一层细汗。

    “不过……”

    燕其琛的态度又缓和了许多,毕竟还是要给楚国留些情面:

    “岑大人,既然贵国是怀结亲之意而来,万事皆有商量。粮马银绢之数,大人也可去信贵国陛下慢慢再议。谢将军那边,大人尽管放心。孤一定命人好生照看,待他身体安好,两国所议结亲之礼交接无误后,自会遣使护送归楚。”

    这一番话虽给了楚国足够多的余地,但谢思玄一事,仍旧意味不明。

    燕其琛心知岑伦心中有数,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临走时,他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扇绘着并蒂双莲的屏风,那嘉平公主不知何时已站立起来,屏风上隐约勾勒出她亭亭玉立的身影。

    燕其琛脚下步伐忽然猛地一顿,呼吸骤然一紧。

    此时嘉平公主倾首的弧度,静静站立时肩颈的轮廓,他竟觉得格外眼熟……

    在江州军营的半年里,多少个筹谋军机的深夜,他在叶桢帐外驻足时,总能在军帐上看到她经烛光映照,立在舆图前沉思的身影。

    此刻隔着屏风,分明什么也看不真切,他确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又见到了江州军帐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燕其琛皱眉紧盯着那身影看了又看,甚至下意识地想往屏风后迈步一探究竟。

    下一瞬,他又生生克制住了这般荒唐的念头。

    不,不会是……

    那嘉平公主方才说话都在发抖,一副娇怯柔弱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是江州军营里那个一向杀伐决断、果敢狠厉的叶桢?

    一定是他最近日夜忧心叶桢的安危,以致神思都有些魔怔了。竟在一个娇滴滴的楚国公主的身影里寻起了旧人。

    燕其琛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转头决然地迈出驿馆厅堂的大门。

    直到驿馆外一众大燕臣子都随着几声“恭送太子殿下”一一离去,驿馆厅堂周围也只剩了楚国人,岑伦这才猛地一把关上了门。

    他转过身,大步跨向屏风,气急败坏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要把那粮草银钱一口应下?本官方才本可借着归期未定,再与他把那该死的五十万石粮草压一压!你这一句陪嫁,倒先替我楚国把价码都接下了!”

    “你应了也就罢了,但也该逼他给个让谢元帅归楚的确切日子!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难道就换来他轻飘飘的一句‘慢慢再议’?!”

    屏风后一片静寂。

    叶桢着一身华丽的青绿织锦襦裙,身披帛带,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方才那副娇怯委屈的模样已荡然无存,神情淡漠地瞟了岑伦一眼,眼底透着不屑。

    随后,她径直走到案前,纤长的手指捏起那只燕其琛方才用过的青白釉瓷茶盏。

    “大人到底费了多大周折?”

    岑伦故作不解,反问道:“此话何意?”

    叶桢没有说话,只一直静静凝视着手中的茶盏,目光冰冷。

    忽然,只听“咕咚”一声!

    那只名贵的青白釉瓷茶盏自她指尖骤然一松,直挺挺地落入了一旁的水盂,瞬间被浑浊的废茶水淹没。

    看着那茶盏完全沉了底,叶桢才拿起一只新茶盏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润了润喉,慢条斯理道:

    “自然是指岑大人,究竟费了多少心思与大燕朝中的什么人合谋,给自己的主帅下毒。”

    “一派胡言!”

    岑伦脸色一变,怒道:“谢元帅是我大楚国柱,我们若是要加害于他,又怎么会费尽心思来救他?”

    “就是为了救他,你们才要暗中给他下毒。”

    叶桢看着他骤然一变的神色,心中那点疑虑反而定了下来。

    她再次斟茶,继续道:

    “谢思玄不仅是难得的将帅之才,也是如今南楚朝堂上不可轻失的一枚重要棋子。眼下你们楚国皇权与门阀势力彼此牵制,一旦谢思玄手中的兵权空缺,朝局必然失衡。”

    “岑大人此行,既然奉了楚帝之命要救回谢将军,你们当然不会让他死。”

    “但你们可以让他病。”

    她看了一眼门外,眸光锐利:“谢思玄关在大理寺,何将军方才在驿馆闹事时,却一开口就咬定是东宫下毒。”

    “这就奇了,我们日夜兼程,今晨卯时才抵达邺京。岑大人明明一直在鸿胪寺交接事务,却能够在大理寺刚出事就接到消息。”

    “若不是有人提前告知大人看守谢思玄的不只有大理寺,还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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