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先生,您为什么要调查哨口牧场的事呢?那都是陈年往事了。”

    从老帕特家出来,俩人在路上走了一段时间,玛格丽特突然问他。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艾德里安说的是实话,“我只是想离真相近一点。”

    大风吹掉了玛格丽特的头巾,几个呼吸之间她黑棕色的头发里就被灌满了红沙。

    她没管头发里的沙子,只一把抓住半空中乱飘的头巾,对艾德里安的回答不置可否:“我只是觉得可能没有用,赢家可以说故事,输家只能闭嘴。”

    艾德里安脚步骤然停下,他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些难以分辨的情绪,讥诮、遗憾、愤怒……具体他也说不上来,太过复杂所以一时间难以定性。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看向她习惯性挺得笔直的脊背。

    她的步态一如既往,重心低、落脚轻。

    艾德里安有片刻失神,目光在沉思中微微沉了下去。

    “先生?”玛格丽特扭头回来等他,眼中的情绪早已被抹去,“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在思考。”艾德里安迈步跟了上去。

    这趟在镇上,艾德里安还打算采访几个翡翠镇的居民。

    他先让玛格丽特带他去了铁匠铺。

    镇上就这一家铁匠铺,原来哨口牧场还在的时候,铁匠米姆一直负责给牧场打马蹄铁。

    “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呗,老考尔德一开始不肯卖牧场的地,后来还是卖了。”

    “他女儿?叫埃莉诺——埃莉诺·考尔德,大家都叫她小松果,老考尔德起的昵称,估计是因为哨口牧场正中间的那棵老松树。”

    “正式征收那天?我没去看,活计很多,做都做不完,谁有那个空闲。”

    “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镇公所肯定有资料,你去问派克镇长吧。”

    就说到这儿,铁匠米姆不肯再多讲了。

    艾德里安获得的有效信息不算很多。

    玛格丽特站在铁匠铺外等他,大锤击打铁砧的声响震得耳朵发疼,艾德里安隔着捶打溅起的火星看见她望着不远处说:“派克镇长和商会会长科尔是表兄弟。”

    铁匠铺的斜对面就是五金店。

    艾德里安朝在五金店门外走廊上抽烟的商会会长科尔颔首致意,对方摘了下帽子回礼。

    五金店和杂货店都是商会会长科尔开的,五金店在主街的中间,杂货店是主街进去第一家店。

    商会会长科尔就是主街上的消息枢纽。

    艾德里安取消了采访其他主街商家的计划,让玛格丽特带路去了哈格德家。

    哈格德原来是治安官的副手,因为他喝醉酒误事的次数太多,被派克镇长解雇了。

    幸好,他们赶在哈格德去酒馆之前在家门口截住了他,他这时还挺清醒的。

    一开始,哈格德也只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和派克镇长如出一辙,直到他听到艾德里安试探性地提到“老考尔德用壁炉火烧毁了半张地契”的时候——

    哈格德脸色骤变,“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本来是说什么都不肯再开的,艾德里安许诺采访完给他一根高级雪茄。

    门里的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门。

    “烧了地契也没用,法官是派克镇长找来的人,还是把地判给铁路公司了。要不是这样,老考尔德也不会——”

    哈格德蓦地住了嘴,表情怪异地僵了一下。

    艾德里安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紧抓着不放,追问:“老考尔德也不会怎么样?”

    “没……没什么……”哈格德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

    艾德里安从门缝里给了他一瓶黑麦威士忌。

    哈格德接过的第一时间就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舒服地咂了下嘴巴,才顺从地回答道:“不走运的老家伙,从法庭出来心脏病就发作了,人就倒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艾德里安的目光发冷,“他女儿也在现场?”

    哈格德怔仲一瞬,一声酒嗝带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丫头,脾气和她父亲倒是一模一样,我们想把她带走,她还咬人呢……”

    “那女孩后来去哪里了?”

    哈格德避开他的直视,“谁知道,跑了吧。”

    艾德里安朝门内更加压进一步,踏进门下的阴影里,话里半分劲没松,“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家没了,父母都没了,能跑去哪里?”

    那张常年浸泡在酒精里的肿胀脸盘上面浮现出了难堪的神色,哈格德支吾两声,眼睛觑了觑门外,压低嗓音说道:“听着,我真的不能说更多了,你再给我什么我都不能说——你要想知道那女孩的下落,给你个建议,去问哨口补水站的站长格雷德·万恩。”

    艾德里安没有再多做纠缠。

    回到酒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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