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闻家三人都在努力地保护她。
闻丹鸣心中涌出一些让她觉得陌生的,暖暖的东西。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抽离了情绪,她拍拍手示意大家听自己说:“接下来,咱们来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安排。”
三人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蒲载吾警惕起来:“咩下一步?不是发完这篇就算吗?”
当然不是发完这篇就算。
既然要利用扒皮蒋志豪来获取流量,她会一步一步放出实锤,把这个事情的热度推到最高。
然后她才会精确地告诉读者,股市将在哪一天崩盘。
按照她以前的工作习惯,她会提前将账号的选题内容、排期、舆论预期等等告诉团队成员。
然而刚开了个头,就发现了蒲载吾的紧张。闻丹鸣立即意识到,如果现在就说,只怕会吓到他直接反悔。
于是话到嘴边,闻丹鸣决定还是每天临时通知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就好。
反正到时候火烧起来了,他们想下车也没办法了。
“听我讲啦。明天我们要确保蒋志豪和蒋志豪的拥趸看到我们的这篇文章,所以呢,阿妈我想你明天……”
闻丹鸣说话的时候,闻英声挨着蒲载吾坐在了沙发上,而沈青则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三个人齐齐抬头看着闻丹鸣。
闻丹鸣:“…………”真不习惯开会的时候被人看着。
还是能线上开会的日子美好啊!
……
闻丹鸣安排好了第二天的工作,又递上了一篇破产催泪小故事,就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
维岛治安不好,沈青不放心让细妹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依旧亲自把她送回家后,才匆匆赶回报馆。
《闻报》的写字楼租在上环的永利街,这附近就是维岛报业扎堆的地方,印刷公司云集。
他们合作的印厂就在报馆隔壁。
沈青回报馆拿上稿子下楼拐个弯就到了排字房。
虽然说排字房执字粒,即挑拣铅字块这个活,他们已经外包给人家了,但是他每次来都会主动帮忙,以期能快一点把校样给印出来。
这家印刷厂并不止给一家报纸印刷,不快一点,被排到后面,是会影响发行的。
“阿青,你手脚真是好快!你再想想啦,《闻报》现在不行了,不如过档来我这里,做我徒弟啦!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报馆,还有人要印书,印厂就永远能赚钱。”
排字房的程师傅叼着沈青孝敬他的烟,一边在字架上执字粒,一边劝沈青过档。
他一向觉得沈青老实勤力,做事情又周到。
就好比抽烟,沈青是不抽烟的,但是身上总是揣一包烟,那不就是孝敬自己的吗?自己要是能把沈青收了做徒弟,自己就能享福了。
沈青手上不停,闻言笑笑说:“程师傅你看得起我,我当然很荣幸,不过《闻报》是我老窦生前的心血,只要《闻报》还在一天,我就不可以离开的。”
“你这个后生仔又真是死脑筋的,你阿妈当年改嫁去马尼拉的时候,已经把你阿爸的股份卖给蒲总编两公婆了,《闻报》又没有你的份,倒闭也不关你事啦!”
“不是啦,闻姨蒲叔养大我,我不可以这个时候只顾自己的。而且,《闻报》未必就要倒闭,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很犀利的作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程师傅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你这个后生仔简直就是牛皮灯笼——点极都唔明!(点极都唔明,即粤语怎么都点不亮的意思)”
闻丹鸣昨天的那两篇文章,刚巧不是他执字粒,他就没有看到。他做字房很多年了,看过太多报纸的起起落落,凭他的经验,《闻报》这次是翻不了身了。
谁知这家人一个比一个倔强,眼看船要沉,居然全都不肯弃船的!
还说什么有了个很厉害的作家,很厉害的作家,又怎么可能给《闻报》供稿啦!传出去很没有面子的嘛!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沈青就只是态度很好地赔笑,却是半点不肯听的。
程师傅便也不再说什么了,他排好一篇文章的字粒,又开始捡下一篇文章的字粒。
捡着捡着,他不动了。
沈青一转头就见程师傅两手捧着闻丹鸣的那篇短篇小故事,看得入迷。
看到最后,程师傅还用带着袖套的胳膊擦了一下眼睛。
老实说,沈青在字房帮手也有很长时间了,但是他从来没见过程师傅中断手里的工作,去看稿子的。
沈青的眉眼弯了一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程师傅看完稿,忽然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留意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以前他的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