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烧炭倒计时
女见状忙扶着她起来。

    闻丹鸣的性格向来谨慎,虽然被眼前的状况搞懵了,但是她站起来后并没有向那个陌生女人问东问西,而是先警惕地观察四周。

    她们所处的地方是厨房,面积非常狭小,两个人往这里一站,几乎转不开身,也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躺下的,厨房里的设施也非常落后,没有天然气管线,只摆着两个长得像炉子的东西。

    耳边,那中年妇女显然被她的晕倒吓坏了,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阿妈一早同你讲了,用火水炉(煤油炉)一定要开窗的,你又不记得了!煤烟中毒真的会死人的嘛!以后不许你再动火水炉了!”

    闻丹鸣还没能消化掉突如其来的变故,当下依旧没吭声,只是任由那中年妇女扶着自己缓缓从厨房走进了客厅。

    这家人的客厅也非常狭小,家具只勉强塞下了一个碌架床(双层铁床)和一套折叠餐桌椅,以及一个半人高的木柜子。

    空间小就小了,还特别乱,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被打包后,放在客厅,从木柜到地上,再到碌架床的上层,全都堆得满满当当的。

    东西多是多,但全是衣物杂物,值钱的一件没有。什么冰箱、电视机、收音机,统统没有。说一句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好吧,也不能说四壁上什么也没有,至少还挂着一份挂历。

    挂历上印着的歌星,有点眼熟,闻丹鸣恍惚了一会儿方才猛然想起来,这不是维多利亚岛上一位非常有名的乐坛老前辈吗!他年轻的时候居然还挺帅的。

    闻丹鸣的目光落在挂历的年份上,待得她看清那几个数字,不由如遭雷击——1973年。

    这居然是半个世纪前!

    70年代大陆的普通人家不可能挂着维岛歌星,所以这里很有可能是维岛。而70年代的维岛人家,居然没有冰箱和电视机这些家电,可见这家人的经济情况并不怎么样。

    闻丹鸣的目光又落在面前的餐桌上,餐桌上放着一份报纸。

    她急于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忙一步跨了过去,差点被脚下一大包打包好的衣服给绊了一下。

    那中年妇女连忙扶住了她:“小心。”

    闻丹鸣顾不上理会她,她在看到报纸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就已经呆住了。

    《闻报》。

    这个名字她印象非常深刻。

    她曾经读过一本叫做《维岛风云》的小说,小说中反派沈青的养父母办的报纸正是叫《闻报》。

    而闻丹鸣之所以对这本小说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对养父母的女儿和自己同名。

    根据同名相穿的原则,她觉得自己可能知道自己穿成谁了。

    她是反派的早夭养妹!

    原主的爸早年打仗那会儿逃难到的维岛,凭着一张俊俏的脸和一肚子的墨水,当了闻家的上门女婿。

    婚后,原主的爸妈和沈青的父亲沈良图办了一份报纸,就是《闻报》。

    因为报纸的社评有态度,措辞辛辣,文笔锋利,特别是沈良图,整个维岛没有他不敢抨击的人,他写文章向来也没有不敢说的话,这令得《闻报》一度成为维岛知识分子非常推崇的报纸。

    转折发生在1965年的一个清晨,沈良图将当日的报纸交接给报贩头子后,就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数日后,他的尸体被人从海里打捞了上来。

    沈良图死之后,老婆带着女儿改嫁,而沈青则被闻家收养。

    闻家把沈青当自己的儿子养,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而《闻报》在失去了沈良图之后,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年不如一年。

    沈青中学毕业后进入《闻报》工作的时候,《闻报》已经入不敷出了。闻家开始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维持报馆的运作,幻想着有一天《闻报》能重新做起来。

    但是不管他们如何努力,情况却只是变得越来越糟糕。

    沈青进入《闻报》后不到两年时间,先是原主意外夭折,紧接着《闻报》破产。

    再然后就是闻家债台高筑,走投无路。闻家父母双双烧炭而死。

    接连失去了最亲近的家人,沈青彻底黑化,最终走上了不归路,成为文中最大的反派。

    可以说,为了促成沈青最后的黑化,作者简直不做人。

    闻丹鸣回忆到这里,试探性地问了一个问题:“阿爸……他什么时候回来?”

    闻英声一脸“完了我女儿一定是被煤烟熏傻了”的表情,说:“你阿爸当然是明天早上和你哥一起回来啦!报馆日日都是这样的。”

    果然!她真的穿进了这户即将以惨烈结局促成大反派黑化的人家!

    闻丹鸣绝望地闭了闭眼。

    闻英声却还在心有余悸:“幸好我今晚没等你阿爸,自己先回了家,不然……”

    她说不下去了,显然是被那个可能性给吓到了,眼圈又是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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