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少年皇帝(4)

    几乎所有异族脑海中或多或少都闪过类似的话,他们有些紧张地看着局势的发展。

    那只蝗虫似乎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整懵了,傻傻地呆在那里,红眸里酿出危险的酒液,身上散发的气息越发可怖。

    陈有理心里开始飞速盘算,这是哪一招?难道是想泼脏水?虫母在觐见他们的时候受伤了,无论跟他们有没有关系,这个锅都一定会甩到他们身上。

    然后,虫族就可以借机向其他文明索取高额赔偿……

    【不可能的宿主,】系统听到他的心声,忍不住出言打断,【对于虫族来说,虫母的安危是至高无上的。】

    ——就差没指着鼻子说他自我感觉良好了。

    陈有理眉头微不可闻地一皱,【不是说让你别出现吗?】

    好在,或许是系统真的有两把刷子,也或许是在场没有虫在关注他,他们之间的这段对话并未被察觉。

    他重新收敛心神看向大殿中央,恰在此时,那只呆住的蝗虫终于动了,他酒红的瞳仁里掀起巨浪,激动地将头颅顺服地低了下去,声音狂热而兴奋:“是,陛下!”

    其他待选的近卫也终于忍不住透露出了一点点嫉恨,满怀恶意的眼神如尖刀般隐晦地扫向那只志得意满的心机虫。

    这个转折让不怎么与虫族打过交道的部分文明目瞪口呆,大树文明等则见怪不怪,那棵枫树更是笑得树叶“哗啦哗啦”响,“怎么,你们难道还以为这些虫会伤害虫母?”

    “这些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虫皇激推!”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这句话在虫族简直是颠不破的真理。

    张开珊看到那只小心翼翼肩着陛下的蝗虫,看到他志得意满的表情,看到其余卫兵不忿却又只能向他低头的姿态,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被虫母看中意味着什么。

    陈有理则看着那位娇弱的虫母理所当然地坐在了那只不驯的野兽的肩膀上,继续挑选“苹果”,又一次窥见了权势的甜美。

    事实上,伊莱扎在对上那双溢满了狂热的红眸的一瞬间,就直接侵入了他的精神域。

    甫一进去,黑龙就感受到了热辣的岩浆,迫不及待地淬炼着她黑亮的鳞片,那只巨大的蝗虫趴在火山口,不断磨擦着翅膀和后腿发出声音,吸引着小龙的注意,红眸里是满当当的渴望。

    绝对的忠诚来源于绝对的掌控。

    小黑龙肆无忌惮地在他精神域里游了一圈,蝗虫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小小的耀武扬威的小虫,捕猎的本能让他非常想扑上去,却硬生生压住了。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确实满是狂热——但却是狂热的忠诚。

    伊莱扎毫不怀疑,如果她此刻让这只虫去死,他会立刻撞死在大殿上。

    这就够了。

    依葫芦画瓢,伊莱扎又点了几颗珠圆玉润、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坚实中带着一丝弹性的“大苹果”,这些虫的自制力显然没有蝗虫强,有些一被她闯进精神域,立刻闷哼一声,瞳孔扩大,险些整只虫趴在了地上。

    还有一只甚至直接进了情热期,这种当然是被立刻拉下去了。虽然这些近卫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陛下的后宫预备役,但陛下还未成虫,这种没有定力的虫要是留在陛下身边,万一引诱陛下、坏了陛下的身子怎么办?

    “可怜,”吃瓜的丰书均看着那只脖颈绯红、但已经面露灰白的雄虫,啧啧,“一辈子就这样了。”

    张开珊没忍住好奇,接了一句,“他会怎么样?”

    “殿前失仪,再没有雌虫会要他,”丰书均摇着树枝,“以后积攒的贡献分再高,也无济于事了。”

    张开珊天真地回道:“可是他还能建功立业啊?”

    怎么就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了?

    丰书均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想到她同僚的身份,还是耐心地解释道:“雄虫的一切都寄托于雌虫身上,在家从母,出嫁从妻。失去了雌虫的眷顾,他哪怕再优秀,也只能一辈子当个守城门的小兵,或者被丢去远征军……”

    陈有理几乎一瞬间就皱起了眉,他原本不想参与这段对话,此刻却忽然升起莫名的冲动,“现在都是新纪元了,应该男女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