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未开化的野蛮种族,”同行者调笑道:“能有多好闻?”
瑰以觉得这应该不是虫母信息素的味道,反而更像是过度添加了劣质催||情||剂的某种化学药物,但她没吱声,因为她也没闻过虫母的信息素。
毕竟那种大虫物,不是她这种角色能接触到的。
更何况,距离虫母去世,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对了,她是什么身份来着?瑰以忽然有点迷糊。
这时众诡已经走到了第一个参观区面前,工作诡员有些骄傲地介绍,“这是一台‘虫卵孵化器’,主体正是这只寄生蜂。”
瑰以看过去,那是一只背生鞘翅、体态修长的少年。
他被赤裸裸地挂在玻璃橱窗里,腹部被剖开,两侧的铁钩牢牢地挂着肚皮,露出里面的血肉。
像是在菜市场里被随意售卖的肉。
“我们不断释放‘虫母’的信息素刺激他,让他进入伪发情的状态,以便持续为我们提供食材。”
工作诡员得意地点点少年腹部的位置,那里有数根半透明的管子直接接到身体内部,一颗一颗白色球体正源源不断地在被输送。
“真是好东西,”参观者窃窃私语,“高蛋白。”
“把他的皮剥下来,”有诡注意到少年精致破碎的面容,“送到我家。”像买了个包。
“就隔了一层玻璃,”有诡挑剔地上下扫视,“安全性能有保障吗?”
工作诡员正兴奋地记录着参观者们的需求,闻言忙道:“您放心,我们这都用的最新的防护技术,玻璃全都是f13的,哪怕是导弹都轻易无法击碎……”
他很快注意到参观者们面上露出的不感兴趣,将一连串型号吞了下去,
“更何况,”工作诡员笑着按下手中的按钮,瑰以闻到鼻间的腥味骤然变得浓郁,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玻璃橱窗里一动不动的“玩偶”突然猛地一颤。
“他可巴不得一辈子活在‘虫母’的信息素里呢!”
众诡于是哄堂大笑,看到昔日的宇宙霸主沦落到此等境地,他们心底涌出的优越感简直无与伦比,忍不住笑着斥骂,“真是一群件货!”
玻璃“橱窗”里的少年头依旧垂着,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瑰以觉得有点不适,她侧开头,看向其他地方,她看到被泡在强酸里的甲虫,看到被一次次掰断翅膀的蝴蝶,看到被一轮轮复炸的螳螂……
虫族的躯体拥有得天独厚的治愈能力,然而在这里,却让痛苦变得无穷无尽。
这简直是虫间地狱!
“别看了。”佘初挡住她的视线,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同伴似乎并不是贵族,也没有工作,那她怎么能进入这里?她是用什么身份进入这里的?
佘初忽地感到有点眩晕,但他丝毫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只能佯装镇定地继续参观。
两诡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都没有注意到,盘在瑰以头顶的小黑龙,缓缓地、缓缓地摆了摆尾。
橱窗里的少年忽然动了动。
他睁开了那双群青色的眼眸。
少年迟钝地眨了眨眼,点点灯光落在上面,瞬间点亮了整个展区。
那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啊。
“把他的眼睛也挖出来!送我家里……”有诡叫嚷起来。
他话音未落,下一秒,玻璃破碎的巨响、急促的警报声、还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等到尖叫声迟迟传来,那只诡异看到自己没了头的躯体,才缓缓意识到:哦,原来是他脑袋落地的声音啊……
他的脑袋怎么突然掉下来了?
他明明是贵族诡,怎么会脑袋掉下来就死了呢?
他想不明白,也永远想不明白了。
橱窗里的少年收回手,虽然没有血,但他总觉得有点脏,他想擦干净,于是又抓过一只诡异,用他丝绸质地的衣服仔仔细细地将手擦了个干净。
擦完,他自若地迈出了那扇禁锢了他数余年的玻璃橱窗,同一时刻,甲虫、蝴蝶、螳螂、蚂蚱等等等等,无数被困住的虫族“逃兵”,都从餐盘里走了出来。
还有一些橱窗里,关押的并不是虫族,而是诡异,其中一位诡异长相苍老,神情疲倦,周身却很有气势。
她迷茫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看着号称坚不可摧的玻璃在一瞬间全部破碎。
“将军?”
愕然的呼唤声在耳畔骤响,这只诡异抬头看去,看到了瑰以和佘初,她笑了,“你们还活着啊。太好了。”
瑰以突然想起了一切,她想起了年幼时第一次看到将军时的激动,想起了将军一直以来的援助,想起了自己是平民,想起自己背负着乡亲们的希望,被派往了虫族。
她蓦然摸向头顶,那里原本该趴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