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槿花
    今夜已至十四,月上中天,才要圆满的月亮偏偏缺了一环。

    可这辗转难眠的又岂是赵槿缘一人,少阳院内灯火通明。

    顺喜知道,主子这是又遭了梦魇,他低眉顺眼地端了安神汤过去,“殿下,皇后娘娘着院使新开的方子。”

    修长的手指接过那莹润的药盏,黑棕色的液体抬手间就尽数被倒入了木槿花盆中,姬应崖抬了抬眼,“知道该如何去蓬莱殿复命?”

    顺喜气儿都不敢大喘,“奴明白。”

    姬应崖不着意扫了一眼床榻上那不起眼的湿痕,“把这儿收拾了。”

    顺喜答了一声是,不敢大作声张,只领着几个心腹压着声音进了内殿。

    姬应崖把玩着那盆“喝了太多药”,已经蔫耷的木槿花。

    略带着些薄茧的指腹抚摸过木槿花脆弱的蕊瓣,在他的抚弄下花枝轻颤。

    这花儿,倒是像他梦中的女人,惯会装可怜找他求饶,

    顺喜觑着殿下的神色缓和了一二,他试探道,“景司闺说,她手下有两个丫鬟,也算温柔讨喜,可要唤来从旁伺候着。此事万不会上彤史、更不会让皇后娘娘知晓。”

    姬应崖的视线碾过这盆被他摧残过的木槿花,他轻描淡写道,“景司闺堕怠其职,带到大安国寺去,当着陈婕妤的面鸩杀。”

    顺喜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背心,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殿下的奏折上动一遭朱笔,那底下人是要见血的。他又有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那识人不察的板子幸好没挨到他身上。

    殿中明明才被收拾过,却仍旧散发着隐隐的麝香味。

    姬应崖面色一黑,他不过是二十有一,尚未娶亲,房中无人,怎么个个都揣测他为色中饿鬼了!

    姬应崖将中衣解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他的耳边又是那持续不断的金铃,和女人的低吟浅笑,她的语气中说不出是恳求还是勾挠的意味更多,“殿下,饶了我可成,我明天予殿下更多……”

    姬应崖手上青筋暴起,偏过头,就看见傻子顺喜用探究的眼神望着他。

    “孤是为沙州程家人里通外贼一事辗转难眠,”姬应崖烦躁地伸手打下了帷帐,“若有消息走漏,你就去后院里给未来的太子妃刷恭桶。”

    ——

    晨日里长安城又是暴雨如注,也不知道天上的龙是要找谁撒气,下个不停。

    赵彩缘才起床,就见妹妹用帕子掩面咳嗽了两声,“阿姐,我怕不是着了寒,待我帮陈婕妤抄完经书后,我再想法子找个郎中帮我瞧瞧。”

    赵彩缘担忧地摸了摸小妹的脸,“还好,没发热,那舍利塔里冷得不行,你要多添些衣裳。”

    赵彩缘勉强撑起身子,又道,“阿爷的事儿还没个论调,你别去陈婕妤面前贸然提,别牵连了你。”

    赵槿缘只吃了半碗面片汤就要出门。陈令娘边哭边嚎,只说赵槿缘一定要好生哀求姨母,将自家与那程家的婚约撇的一干二净,只盼着姨母念及那点微薄的亲情,能高抬贵手将赵行从牢里捞出来。

    赵槿缘将这些话听进左耳朵,就从右耳朵里倒出来,只和娘说,“看好家里的银子,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在香炉前抄经书的时间转瞬即逝,那烟熏火燎的,一滴观音泪终究是夺眶而出,从两颊淌了下去。

    她恭敬地伏下身,将一叠整整齐齐的经书双手奉给陈淑娘,多余的一个字都未提。

    陈淑娘的手上,佛珠串擦过纸张,发出簌簌地响声,她却不将这经文放在眼里,只是瞟了眼下首的赵槿缘。

    人看着倒是气定神闲,可惜这眼下的一团乌青,昨夜想必彻夜难眠。

    陈淑娘将经书放进香炉里烧了,她盘了盘佛珠,只等着赵槿缘开口求她,她再顺水推舟让赵家人承一个大情。

    舍利塔中静得吓人,只有阵阵阴风刮过,那香案前的烛火突然爆出一朵大灯花,将陈淑娘骇了一跳。

    可是她面前这美丽得甚至脆弱易碎的赵槿缘仍未不开口。

    那门口候着的丫鬟翠芳却等不及了,她以极快的速度俯身来到了陈淑娘旁边,磕头道,“娘娘,顺喜压着景司闺来大安国寺了。”

    陈淑娘立马从香炉前窜了起来,她已经气急败坏到顾不得维持自己吃斋念佛之人的体面,“一个六品司闺女官,他愿发落就发落,他东宫还能借此向我生事不成!”

    翠芳只道,“顺喜他明知道娘娘在大安国寺为国诵经祈福,娘娘若不出面,这老阉宦怕是不会走的!”

    赵槿缘屏息凝神,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住陈淑娘的手,“在圣人眼里,在天下人眼里,姨母是持斋把素、贤德温良之人,宫里的仆人犯了事,姨母自然要管,更要合规矩、不出错的管。”

    陈淑娘扫了一眼赵槿缘。她的眉目目光澄澈、处变不惊,扶着她的动作亦是不徐不疾、周身气场让人不敢轻慢。

    她便带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