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和离……可以和离。但是别想带走二妮,也别想拿走银子。”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
二妮现在已经能干活了,洗衣做饭喂鸡喂鸭,顶得上半个劳力。
再过几年就能嫁出去,还能换一笔彩礼回来。
王大柱再怎么蠢,这笔账还是会算的。
苏青禾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堆会喘气的垃圾:“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次她专挑王大柱的腰眼和胯骨两侧下手,打得王大柱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王大柱想躲,可苏青禾的拳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无论他怎么翻滚躲避,总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可偏偏又晕不过去,每一拳的疼痛都清清楚楚地传到脑子里,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王大柱终于受不了了,抱着头大喊:“别打了!别打了!二妮带走!带走!我答应了!”
苏青禾收了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子呢?”
“银子……银子家里真的没有了……”王大柱气喘吁吁地说,眼神闪烁,“都被李寡妇拿走了,我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苏青禾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但每拍一下,王大柱的脸皮就跟着抖一下。
她的语气和善得像在哄小孩:“没有就去李寡妇那里拿。别想找理由搪塞我,否则一天三顿打的伺候,肯定是少不了的。你自己掂量掂量,是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王大柱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苏青禾那张仍显稚嫩的脸,心里却生不出半点轻视或者侥幸。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就是个煞星,说到做到,绝不手软。
他垂下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有气无力地说:“和离,和离,马上和离。我答应你们,什么都答应你们……”
苏青禾闻言,终于停下了动作,直起身来,转头冲站在门口、一直紧张地看着屋里动静的王二妮说:“二妮,去把你们村的里正请过来签字作证。”
王二妮用力点了点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奔出门,转眼就跑没了影。
苏青禾又转向柳翠荷:“小姨,去把你和二妮的东西收拾一下。能带的都带上,一件也别给他们留。”
柳翠荷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诶!我马上去!”
说完转身就进了里屋,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嫁到王家这么多年,除了一身破衣裳,什么都没攒下。
但她还是把每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把二妮那两件打着补丁的小衣裳也仔细包好,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屈辱一并打包带走。
王大妮双手攥着拳头,一双眼睛像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着苏青禾。
她咬牙切齿:“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来破坏我们的家?你不得好死!”
苏青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先抬脚踢了踢还瘫在地上的王大柱:“快去拿银子。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大柱打了一个哆嗦,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进了里屋。
完全顾不上老娘在旁边撕心裂肺地喊“不能拿银子!那是王家的钱!大柱你给我回来!你敢拿银子我跟你没完!”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要是不乖乖听话,这个煞星一定会再揍他一顿,而且会比刚才更狠。
苏青禾看王大柱进了里屋,这才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到王大妮面前。
她比王大妮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那一声脆响,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你在骂谁?”
她刚才可是瞥见了——这瘪犊子玩意儿在混乱中曾想伸手去抓她娘的头发。
只是当时场面太乱,她一时腾不出手来收拾她。这会儿终于有空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她?
用现代的话来说,小姨生这个人,还不如生块叉烧。
好歹叉烧还能吃,这种东西留着只会气人。
王大妮捂着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倔强地昂着头:“贱人骂你!”
“贱人骂我,我就打贱人。”苏青禾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王大妮被打得脑袋一歪,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青禾的第三巴掌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