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身体反应他不是第一次出现, 从前偶尔出现,也不过是淡定地换一身衣裳、换一床被褥,但这一次, 他对自己有这样的反应感到无比的恶心, 这样的梦他是第一次做。
他恨自己做了这样可耻的梦, 恨自己竟然将梦中的诸多细节记得无比清楚。
他从来自诩冷静自持, 然近来, 他的情感却一次次地想要压制过他的理智,想要拉着他堕入不该沉沦进去的情海。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像自己曾经最厌弃的人一般, 学会用“情”字,给自己找借口了?
他当真要变成自己曾经最为鄙弃的人么?
即便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在刻意压制,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贪恋于那场梦,甚至想永远醉倒在那场梦中不要醒来。
梦中温香软玉在怀,怀中人媚眼如丝, 几乎要在他怀中软成一滩水。
欲望几度要将他湮灭。
然他清楚,欲之发端, 情也。
若是没有一丝半毫的情,又怎么会有欲?
若他对明容当真没有不该存有的情, 又怎会对她有欲?又怎会在梦中也迷恋于她?
而这样的特殊, 这样一生只能许给一个人的情,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存有的?
是因这几日软禁明容, 能与之朝夕相处,共同用膳、教她写字,如同夫妻那样生活么?
还是因之前明容深夜回家来找他,他怀着卑劣的心思, 提出让她借种生子,甚至暗中同她自荐枕席?
还是因当日与明容误闯了那间点了催情香的禅房,将她抵在禅房的门背上,差一点就在佛门重地趁人之危,对明容行了不轨之事?
或者是更早,早到他不希望明容怀上萧韫的孩子,在秋狝中不希望明容去找萧韫,哪怕明容说萧韫使她的夫婿。
卫观澜闭上眼睛,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即便他能以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血脉联系说服自己忽略兄妹这层障碍,又如何能忽视她如今是旁人之妻,且有一个他无论如何都试探不出来的心上人?
然事情走到这一步,恰恰是他咎由自取。
所谓种因得果,是他当日亲手将明容推了出去,将她嫁给了萧韫。
明容抗拒过、争取过,然而他都忽略了。
以他当时的权势,卫家女嫁入宫中做皇后,于他而言并非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即使萧韫当时点名要娶明容,只要他不同意,这个婚就不会成,甚至在东窗事发之后,明容出嫁之前,他都有无数次机会,但他都错过了。
他曾经为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忽略了如今他最看重的人的心意。
悔意、愧意、恨意相继涌上他的心头。
偏偏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忘不掉梦中那张脸。
曾经每一次他所鄙夷的人,而今仿佛都站在他面前,或指责、或嘲讽、或讥笑着他。
他承受着这些,却没有半分想要逃避的意思。
这是他应该面对的。
“笃笃笃。”叩门声从外面响起。
“郎主,到了入宫的时辰了。”方俞按照惯例在外面提醒。
卫观澜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随口应了声,找了一件崭新的亵衣换上。
方俞带着侍从进来侍奉他梳洗时,他扫了眼自己的床榻,吩咐道:“榻上那身寝衣与被褥,悉数烧掉,不必再留。”
下人不知为何,只低声应是。
入宫之前,卫观澜让方俞拿了个匣子进来,将自己枕边放着的明容的那只发簪放了进去。
到明容寝殿时,青芜正好在为她梳妆。
通传声次第响起,青芜也放下为她描眉的烟黛,转身过来,屈膝行礼。
明容却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听见,又或者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到来。
明容心中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反正两人之间早已在昨日撕破脸,卫观澜软硬不吃,无论她怎样对方都不肯放她出去,既然如此,她自然也没有应付他的必要。
卫观澜同青芜吩咐:“回去永安殿一趟,让人将永安殿上下收拾干净。”
明容不解其意,却也没有说话,只是听见他慢慢靠近的脚步,心中止不住的紧张,搭在双腿上上的双手忍不住攥紧裙子。
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合上。
“我想,我与您之间的话已经说完了。”明容直直望着镜子,看见那道绯红色的身影,一点点进入铜镜。
从宽大的袖子到腰间革带,到完整的身影。
然对方对她却没有半点冒犯,只是淡定自若地将一枚精致的匣子搁在她手边。
“这是什么?”明容一边问,一边打开了匣子。
匣子中躺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