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第一道门后,姜歌云先是看到了个巨大的天井。
一般的天井顶上是通透的,谶纬司的天井一眼看去也是空无一物,可只要低头便能发现地上折射出了奇妙的光纹,不知是有什么机关。
踏着那光纹,再进一道门,便到了谶纬司内。
抬头可见穹顶,高且宽阔,以某种黑色的材料为底,上有无数明珠般的事物,共同点缀出一幅天象图——应该是天象图吧,姜歌云不太了解这东西。
穹顶下悬着一个巨大的浑天仪,无论是明珠还是浑天仪,都好似被什么机关一齐统括着,正像机械钟一般,缓慢而又确定无疑地运动。
天地四方,往来古今,皆在一室耳。
实在令人咋舌。
纵然见过不少奇观,姜歌云还是被镇住了。
裴雪意看出姜歌云的震撼,颇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道:“这地方还是那么华而不实!”
她没有压低声音,那引路的青年听得一清二楚。
青年毫不在意,语气中甚至有些谦卑,他道:“蒙大周厚爱,我司得有这般陈设,看上去是铺张了些,不过司内陈设皆有大用,实在是不得不做,也是为了大周安乐,监内顺遂。”
豪华办公楼就算了,花钱还花出了一种不得已的感觉。
还得是行政楼。
裴雪意撇了撇嘴,在青年背后对姜歌云做了个鬼脸,用口型道:“你看他们!”
姜歌云浅笑着摇了摇头。
在青年的引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一个房间,室内萦绕着若隐若现的轻灵香气,四角挂着铜铃,陈设风格内敛而不失清雅。
一进门,姜歌云便又看到了那位路监正。
只一会儿没见,瘦长条的老狐狸却好似干瘪了许多,神情也有几分疲惫,要不是不敢怠慢眼前还坐着的那另一个人,路监正怕不是会当场垮在椅子上。
路监正左边,坐在正位上的,正是苏珩。
姜歌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
这动作不大,要说是无意识的行为也完全说得通。
可苏珩显然不这么想。
他眼睫半抬,用似笑非笑的语气道:
“姜大人,还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