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上菜期间,她听到大堂中的议论声,有女有男,语气中均暗未息的激动与感慨。
“贤弟觉得此次殿试结果会是如何?”
“太子殿下不是都揭过榜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话说得,好似这事尘埃落定了!‘小殿试’毕竟还缀着一个小,陛下未必完全按照太子的想法来吧。”
“哎呀,兄长此言差矣,上次既能全中,这次哪里会有什么变数,陛下早有放权之意,如今的大周,还有什么不在太子掌握之下?”
“贤弟慎言!天家的家事,岂容我等议论!”
对话暂停。
再细细听去,只能听得两人推杯换盏之声。
姜歌云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淡定地将桌上送来的东西转而送进自己的嘴里,饱足后,她又待了一会儿。
大堂内没有什么别的话题,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小殿试与太子殿下。
确定听不到什么新信息,加之自从蕴灵山庄私狱离开后,她几乎一直未曾休息,体力与精神都耗得一干二净,吃完饭后困倦之意更是难以抵抗。
姜歌云起身,向及时赶来收拾的店佣略一示意,沿着来时路,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下楼时天色还亮,是以门内没有点灯,刚从灯火辉煌的蕴灵山庄离开,见到这正常的样子,她竟有些不适应。
在门前停顿了片刻,姜歌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推门进去。
门甫一打开,奇异的味道从房间深处传到她的面前。
那是金属锈蚀的腥气,带有令人欲呕的微甜,是她无比熟悉甚至于每个月都会闻到的——血腥气。
姜歌云想要关门的手抖了一抖,困意尽散。
她将门后备着的烛台取下,点燃,借着烛光看向房间深处。
又是人。
不知是不是尸体。
那人从窗外探入姜歌云的房间,一动不动,整个头都是红色的,半个身子低低垂着,看不到身体正面。
姜歌云后退几步,在门口放下烛台,然后——
把房门关上了。
这什么地方啊!
怎么还能见到贞○!
这熟悉的姿势!
就算是从窗户爬进来的也是贞○!
姜歌云在紧闭的房门前深呼吸了三次,调整到面色如常,转身下了楼梯。
隔着一段距离,她听得大堂内已悄无声息。
也算合理,她离去时大堂的客人本就不剩多少了。
……不行,果然还是不合理的!
且不说楼上那不知是不是尸体的东西,安静到这种程度,像是一个人都没有了,真有那么快就清场了?
还是另一种“清场”?
难不成倒霉还能传染,以至于她刚来这里就被端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正仪……
姜歌云小心控制着脚步,于门框的阴影中慢慢窥向大堂。
这么一看,她不由怔住。
大堂内并不空荡,相反,比早些时候,人只多不少。
只是每个人都面容严肃地沉默站立着,对那正中之人形众星拱月之势。
那正中之人,是苏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