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声乍起,还有桌椅被碰撞发出的吱呀声,转瞬间,姜歌云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正仪先是收回了一只手,而后,不知她如何使的力,像抛出一只飞鸟般,让姜歌云的身体后仰着,探出了敞开的窗户!
此前将姜歌云打回的未知屏障不见了,她的上半身正完全悬空,将坠未坠。
两人位于顶层,周围也甚少高于此楼的建筑。
即使姜歌云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开的窗户因这动静晃动了一阵,可四下呼声如海,众人都专注于那个恒定的视线焦点,无人发现此处的异状。
姜歌云的外衫因重力向两侧滑下,腰间的匕首显出了一角,只余两人相牵的手和她还在窗内的半边身子,让她不至于仰翻下去。
失去房顶的遮掩,一时间阳光大盛,照得姜歌云睁不开眼,不由闭眼适应。
召魂仪式后身体的虚弱,再加上手臂与手掌撕裂般的痛苦,让她的太阳穴跳动了许久。
烦躁间,她听到下一层楼中隐约传来的丝竹声、谈笑声,听到整条街道延绵不绝的欢呼声,甚至更为遥远的几声鸟鸣,世间如此热闹……她更烦躁了。
姜歌云微一侧头,队伍刚巧行进至她的视野中。
中心那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在欢呼声中,他时而会向两侧的人群转头示意,但留给她的只余背影。
正仪的手突兀松了些许,坠落的风险陡然增加!
姜歌云立刻收回视线,仔细看向正仪的脸,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中判断完全松手的时刻会在何时来临。
与此同时,从晕眩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后,姜歌云开始思考如果掉下去该怎么自救。
那一层有小棚子样式的顶,落在上面不知可以不可以?要不要在坠落时尝试用守拙插丨入建筑中消力,她在电影中看到过这种做法,不知她能不能做到?会影响楼下的活动被视为异端吗?所以最好争取时间到队列离开么……
脑中思绪杂乱,不影响姜歌云开口,她问:“殿下何意?”
正仪开心回道:“你想出去,我放你出去好不好。”
姜歌云想起花别枝那句对正仪公主的评价,一下子理解了裴雪意、谢既明当时的神情。
面前这人的想法,果然难以琢磨。
方才从高处下望,能看到熙攘人群,此刻天地颠倒,姜歌云抬眼望去,能看到的只有正仪一人。
阳光炽盛,姜歌云只得微眯着眼睛,她盯着正仪眉心那颗红痣,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比较想殿下能拉我回去。”
正仪说的话与她实际的行为关系不大,刚说了句“放你出去”,手却紧了几分,这会儿正像小孩子找到了玩物般。
她的表情轻松而愉快,视线拂过姜歌云的腰间。
姜歌云回话后,正仪当然没有拉她回去,她用空余的那只手悬停在姜歌云的腰间,片刻后再度移动,最终停留在姜歌云的胸前。
如一片飘摇着不肯落下的羽毛。
不知停了多久,灵犀轻微震动起来,上下扑腾了一番,从姜歌云的怀中探出,乖乖落入正仪的手中。
正仪收回灵犀,在姜歌云眼前晃了一晃,道:“这就是大裴的灵犀吧。”
……那么裴雪意想必就是小裴了?
姜歌云诡异地理解了正仪的话,点了点头。
嘶,她的手快从正仪的手中滑出去了。
姜歌云努力思索着如何自保,思索着正仪的手抓紧和放松的契机,忽而灵光一现,正仪好像是……
想让她专注于她们的话题?
每当她的视线转向别的地方时,正仪就会松手。
如果真是这样,明明可以直说。
姜歌云深吸一口气,视线不再偏移,她定定看向正仪,道:“殿下?”
对视良久,正仪向她笑了笑。
再度经历一场天旋地转,姜歌云被拉回了窗内。
她不由瘫坐在椅子上,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正仪已收回视线,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手中的灵犀上,她专心操作了许久。
久到欢呼声消失,日光偏移几许。
不是,怎么拉她回来了又不说话了?灵犀就那么好玩吗?你这辈子就是被玩灵犀毁了你知道吗?
正仪放下了灵犀。
姜歌云心中咯噔一声,开始劝诫自己,姜歌云啊姜歌云,不要再玩梗了,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收场!
还好正仪并没有读心的能力,她只是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抬头对姜歌云道:“你看到方才楼下的情况了吧。”
姜歌云暗忖,正仪不是不爱让她看吗?她说好看正仪还不怎么开心……
也是,大反派之后既然夺了正仪的权,掌握了玄都监,那两人的关系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