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并不算突然,莱奥特意给他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帝王连招呼都省了:“你还可以继续踢。”
巴拉克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像是早就猜到这通电话会从哪里开场:“是,我还能踢。”
“那你为什么要退出?”莱奥皱着眉,“队医没有说你不能继续踢。”
“因为我已经踢完了。”
莱奥沉默两秒,依然不接受:“这不属于医学判断。”
“本来就不是。”巴拉克没有和他争,只是耐心地把话往下说,“莱奥,能继续踢,和需要继续踢,不是一回事。我不是非得等到走不动了,才有资格离开。”
听筒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巴拉克才继续说:“我想踢的最后一届欧洲杯已经踢完了,最后一场也赢了。到这里,正好。”
莱奥还是觉得这个“正好”来得太早:“可是你才三十五。”
“‘才’?”巴拉克终于笑出声,“我马上三十六了。不过这句话你先记着,等你到了三十五岁,再原封不动地说给我听。”
“王会记住。”
三十岁的帝王觉得三十五岁很年轻。
不久的将来,他会重新想起这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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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杯结束后的第一次国家队集训,门将教练再次把莱奥和诺伊尔一起叫进会议室。
这一次,桌上没有轮换表。
“下一阶段,曼努埃尔会成为优先首发。”勒夫把赛程往两人中间推了推,“莱昂哈德,你仍然会参加竞争和轮换,但门将顺位会调整。”
走出会议室以后,诺伊尔没说话,快到训练场时,他才把手里的训练本卷起来,轻轻碰了一下莱奥的胳膊:“所以,我们还是继续争?”
莱奥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一张新的出场安排就能让王退出竞争?”
“没有。”诺伊尔的肩膀松下来,笑了一下,“我只是想确认。”
“那你已经确认了。”
“好,这样就行。”
莱奥推开门,阳光一下落进走廊,把莱奥的影子拖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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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那边,莱奥的恢复时间也在继续变长。
医疗组建议他减少负荷,避免短时间内连续首发。教练组据此重新调整门将安排,部分联赛和杯赛开始由其他门将出场。
莱奥翻过报告,试图从“力量仍然正常”这一栏寻找谈判空间,医生只伸手点了点恢复曲线。
暗黑帝王看着那条逐渐拉长的曲线,没有再争。当天下午,他主动取消了额外训练。
空球场里只剩几颗没被收走的足球。莱奥坐在替补席上,慢慢握紧右手,再一点点松开。
手机亮起来。
诺伊尔发来一张拜仁训练后的照片。两只黑色手套摆在草地上,旁边写着:【今日远征范围:抵达中线。】
莱奥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王有点不开心。】
电话几乎立刻打了过来。
诺伊尔听完医疗组的结论,没有先安慰他,第一句话便是:“把报告发给我。”
莱奥握着手机,语气警惕起来:“你不是医者。”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隔着电话给你开处方。”诺伊尔那边传来关门声,周围一下安静不少,“但我认识医生,也看得懂一部分训练数据。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我不想你一个人坐在训练场里越研究越生气。”
莱奥抬头看向空荡荡的看台:“你怎么知道王在训练场?”
“你每次用这种语气说‘有点不开心’,下一步都在做奇怪的事。”诺伊尔停了一下,像是侧耳听了听,“还有,你那边的清场广播已经响第三遍了。除了你,谁会在这个时间还坐在看台下面?”
莱奥这才注意到远处扩音器正在催人离开。
诺伊尔坚持要看莱奥的报告,两个人隔着电话互相喊了几次名字,语气一次比一次重,交流却毫无进展。最后,扩音器第四次催促清场,诺伊尔成功站上了道德高地:“你再不走,我就给俱乐部打电话。”
“你这是不正当干预。”
“发。我。报。告。”
“......知道了。”
————
2013年,拜仁进入欧冠决赛。
莱奥追完了拜仁整个欧冠赛季,一场没漏。联赛只看了十七场——其余时间与沙尔克04比赛冲突了,只能看回放。
决赛结束以后,诺伊尔的视频电话很快打来。
视频通话还是个新鲜东西,不够清晰的镜头先晃过队友和满地彩带,最后才终于对准欧冠奖杯。莱奥被转得眼花,忍了几秒,还是出声提醒:“曼努,你是要让王欣赏奖杯还是体验过山车?”
诺伊尔笑得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