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王需要休息。”莱奥把话说得很清楚，“是因为你已经足够好了，曼努。”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诺伊尔抬手想拍他的肩，又临时换了方向，手掌落在左边：“既然这样，我们就继续争。”
“当然要继续。”莱奥说，“王可没有准备把位置直接送给你。”
德国提前锁定欧洲杯席位以后，两个人的轮换变得更加频繁：有时莱奥首发，诺伊尔坐在替补席上盯着他的出击；下一场位置便完全反过来，莱奥坐在场边看诺伊尔替德国队守完整场比赛，膝盖上还摊着启示录，开场不到十五分钟已经写满半页。
赛后，诺伊尔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便把本子抢了过去。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难以置信地问：“你一场比赛就给我写了半本报告？”
莱奥伸手把本子抽回来，“没那么长。替补席的视野很好，能观察的东西很多。”
“我没有问替补席的视野。”诺伊尔跟着本子往前凑，“我问的是自己的表现。”
莱奥低头翻了两页，故意让他多等了一会儿：“你的表现也还可以吧。”
“所以这么多字，最后只值一句‘还可以’？”
“报告里有更完整的版本。”莱奥把本子合上，“但你刚才抢夺帝王机密，暂时失去了阅读资格。”
诺伊尔当晚在莱奥的笔记边缘写了一个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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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欧洲杯赛前，德国队出现了一个比门将轮换更让媒体兴奋的新闻——米夏埃尔·巴拉克回来了。
其实回归并非毫无预兆，巴拉克在热身赛就已经重新出现在国家队名单里，替补踢了半个小时。两年前那次伤病让他错过了南非世界杯。之后的恢复比预想更漫长，俱乐部出场时间也不像过去稳定。三十五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国家队生涯已经走到最后一段，教练组却还是把他的名字写进了欧洲杯名单。
第一次公开训练，记者围着“队长”的问题问了很久。同一个问题重复到第三遍时，巴拉克终于停下脚步：“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
记者还想追问他是否期待重新戴上袖标，巴拉克的话却没有给他们留下多少胡编乱造的空间：“我回来是为了踢球，不是为了拿走谁的袖标。”
训练场另一边，暗黑帝王从凯撒公爵出现后便一直盯着他看。
巴拉克忍了半场训练，最后还是走过来问：“莱奥，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十几分钟。到底想确认什么？”
莱奥的视线从他的脚踝移回脸上：“确认你真的回来了。”
巴拉克笑了一声：“别说得像我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你已经两年没回国家队，王需要重新书写你的档案。”
“那你现在写完了吗？我快被你盯穿了。”
莱奥点点头：“公爵的动作没有明显问题，训练量还需要继续观察。”
“很好，欢迎仪式还附带体能评估。”巴拉克转身准备回到队伍里，“那你慢慢观察吧。”
“米夏埃尔。”莱奥又叫住他。
巴拉克回过头：“还有哪项没有检查？”
“没有了。”莱奥看着他，停顿片刻才说，“欢迎回来。”
巴拉克冲他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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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杯的一号球衣仍然属于莱奥，但首发名单已经不再跟着号码一起确定。
小组赛第一场对葡萄牙，莱奥首发。德国1比0取胜。第二场对荷兰，名单贴出来时，门将一栏换成了诺伊尔。比赛当天，诺伊尔的活动范围很快超过了德国禁区。荷兰几次试图把球送到防线身后，他都提前出来处理，其中一次甚至跑到禁区外十几米，一脚把球送回中场。莱奥坐在替补席上，没有说话，手里的笔却一直没停。最终，德国2比1获胜。
回到更衣室，诺伊尔第一件事就是去拿莱奥的笔记：“你刚才写了一整场，让我看看。”
莱奥及时按住本子：“内容还没有整理。”
“我认识你的字，也看得懂那些箭头和涂鸦。”诺伊尔握住另一边，没有松手，“你不用替我的阅读能力担心。”
第三场对丹麦，莱奥重新首发。德国再次取胜，以三战全胜进入淘汰赛。四分之一决赛对希腊，教练组又选择了诺伊尔。一些媒体开始使用“两名一号门将”的说法。
希腊第一次长传反击，诺伊尔已经冲到禁区线外把球踢开。第二次更远，德国后卫刚刚向前压过，他便跟着整个防线向外移动。对方前锋启动时，诺伊尔已经站在距离球门二十多米的位置，抢先一步将球送回边路，德国重新拿回球权。
莱奥低头，在本子上写：【出击距离过大。】
笔尖停住，他划掉最后两个字，改成：【出击距离很大。判断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