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从容地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步伐平稳。背影坚定。没有撞门。堪称完美。
随后伟大的暗黑帝王径直走进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扶着墙干呕了三分钟。
玩家看着屏幕里蹲在马桶旁边脸色苍白的暗黑帝王,沉默了。
莱奥从洗手间出来时,门将教练正在走廊尽头等他。
他递过来一瓶水,“喝一点,缓一缓。”
莱奥喝水的时候,教练开口了。“下午不用想着证明自己。”他说,“也不要想着这是不是你唯一的机会,接球,就像你一直训练的那样。”
临危受命的门将盯着瓶身。
“帝王从不畏惧考验。”
“很好。”教练点点头,“那帝王下午记得大声指挥防线。”
“……”
“还有,传中球出击时要喊。”
“我知道。”
“真的知道?”
莱奥不高兴地抿起嘴。“深渊不需要重复同一条训诫。”
门将教练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看来你真缓过来了。”
中午吃饭时,莱奥只吃了半份意面。倒不是没有胃口,主要是他担心吃得太多,下午扑救时会显得不够轻盈。
姐姐和父亲获得了两张球票,母亲今晚值班,只能在休息室的电视上观赛。
姐姐给莱奥打电话:“听说有三万多人看比赛?”
“准确来说,是三万六千五百人。”
“你查过了?”
“帝王必须清楚自己拥有多少见证者。”
“莱奥。”姐姐忽然在电话里喊弟弟的名字。
“怎么?”
“别害怕。”
“我没有害怕。”
“那就把你的手从头发上放下来。”
莱奥不知道姐姐是怎么隔着电话看到的,他把手停在半空。
“这是仪式。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姐姐在电话里笑了。“加油,统御球门与深渊的暗黑帝王大人。”
————
下午,沙尔克04的球队大巴驶进公园球场。
隔着车窗,莱奥看见密密麻麻的球迷。有的年轻,有的头发全白了,还有孩子被父亲抱在肩膀上,努力朝车里的球员挥手。
大巴停稳以后,斯蒂文斯第一个下车。其他球员陆续起身,莱奥抱着自己的包,跟在队伍最后。
埃贝·桑德经过莱奥身边时停了一下。
“第一次?”
“此乃吾之真身第一次降临此地。”
丹麦人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是第一次?”
“……是。”
他哈了一声,拍了拍首发门将的后背。“别吐在球员通道里。”
莱奥立刻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整个训练基地都知道。”
帝王的耳朵瞬间红了。
桑德已经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提醒莱奥不要忘记带手套。
更衣室里,莱奥一眼看到了自己的球衣。几个月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还只是临时参加训练的青年队门将。他的位置在角落,训练结束后要自己把衣服带回青年队洗衣房,甚至没有固定的柜子。
现在,一件背后印着他的姓氏的球衣被高高挂起。
kreuz。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几枚字母,王的姓氏象征着十字架,很帅。
周围的球员说话、换衣服、绑鞋带,声音比青年队更低,也更随意。有人在讨论今天的对手,有人抱怨草皮,有人问今晚比赛结束后去哪里吃饭,没有人把这场比赛当作人生的分界线。
受伤的一门坐在不远处。他正穿着替补的小背心,肩膀仍然不太灵活。莱奥犹豫片刻,主动走过去。
“前任守门者。”
雷克抬起头,苦着脸,“我还没有退役。”
“我指的是今日。”
“换一个称呼,不然揍你。”
莱奥想了一会儿。“暂居阴影的前任守门者。”
雷克闭了闭眼。“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奥利弗。”
“嗯?”
“给王一点忠告。”
雷克指了指莱奥身后的战术板,“翁特哈兴会打得很直接。他们知道你年轻,开场后一定会多传中、多远射,也会逼你处理回传球。”
莱奥点头。
“不要急着做英雄。”雷克说的话和门将教练说的差不多,莱奥听得格外认真。面前的人是一个真正踢过许多职业比赛的门将。他知道球场上风的流向,知道三万人同时吸气时是什么声音,知道很多年幼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