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读
县城,肯定不是为了串亲戚那么简单。”

    苏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多谢刘叔提醒,我会留意的。”

    刘老三见他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说,抽完那锅烟,在石墩上磕了磕烟灰,站起身来:“行,那你好好读书,叔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院子。

    苏珩坐在石墩上,手里端着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菜粥,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上,沉默了很久。

    王富贵的变化,确实有些反常。但正如刘老三所说,他那人做事向来隐蔽,能让人知道的,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风。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把精力放在备考上。只要他能在院试中取得好成绩,成为一名秀才,王富贵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对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人轻易下手。

    他喝完那碗粥,洗了碗,回到屋里,重新摊开了书本。

    灯光下,他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窗外,夜色渐深,村庄寂静无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翻过一页书,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院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苏珩正在院子里背书,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声。他放下书,走到门口一看,只见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驶进村子,后面还跟着几个骑着马的随从。马车在村口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苏珩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藁城县学的教谕陈明章。

    他连忙整了整衣襟,快步迎了上去。陈明章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苏案首,别来无恙。”

    “陈教谕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苏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明章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苏案首相商。”

    苏珩心中疑惑,但面上不露分毫,侧身让开一条路:“陈教谕请进屋说话。”

    陈明章跟着苏珩进了屋。屋子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摊着几本书,笔墨齐全。陈明章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那些书本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苏案首果然勤奋,难怪能在府试中取得如此佳绩。”陈明章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苏珩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正色道,“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告知苏案首。”

    “陈教谕请讲。”

    “本官昨日接到省城公文,今年的院试,将在四月中旬举行,地点在真定府学。”陈明章看着他,缓缓说道,“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今年的院试,将由新任学政沈大人亲自主持。”

    苏珩微微一怔:“新任学政?”

    “不错。”陈明章点了点头,“原任学政林大人上月告老还乡,朝廷新任命了一位学政,姓沈,名文弼,乃是弘治十年的二甲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后外放湖广任提学副使,政绩卓著,此次调任我真定府学政,可谓众望所归。”

    沈文弼。

    苏珩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位沈学政,为人刚正,治学严谨,尤其看重考生的真才实学。”陈明章继续说道,“他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整顿院试考风,严禁一切舞弊行为。据说,他还会亲自出题、亲自阅卷,不留情面。所以,今年的院试,恐怕会比往年更加严格。”

    苏珩静静地听着,心中暗暗思忖。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沈学政刚一上任就要整顿考风,显然是想借此立威。对于他这样没有背景、全靠真本事的考生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只要他考得好,就不怕被人暗中使绊子。

    “多谢陈教谕提醒,晚辈铭记在心。”苏珩郑重地行了一礼。

    陈明章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本官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院试在即,望你全力以赴,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和机遇。”

    说完,他便告辞离去。苏珩送到村口,看着那辆青帷马车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新任学政,沈文弼。

    院试,四月中旬。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重新摊开了书本。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珩更加刻苦地用功。他每天凌晨起床,深夜才睡,中间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他的案头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稿,墙上贴满了写满笔记的纸条,甚至连床头的枕边都放着几本书,方便他在睡前和醒来时翻阅。

    赵德厚担心他把身体累垮了,几次三番地劝他要注意休息,但苏珩每次都只是笑着答应,转头又埋头进了书堆里。刘婶子心疼他,隔三差五就给他送些好吃的过来,有时是一碗鸡汤,有时是一盘饺子,有时是几个刚出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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