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宫苑外面偶有说话声传来,室内却静寂如坟。
盛聿行心里蓦然一松,纠结许久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解脱。
“廖副统领是陛下近臣,我不可能同他有什么关系的,否则,岂不是会让人参我一本结党营私?”
好!很好!滴水不漏!
姒元生收起戒备,放下心神,故作平静:
“其实是梵虚楼被盗的消息一出,我的师兄好奇,便出来探查,说廖副统领在这停华宫滞留了许久,所以,我们才来看看!我不知这是你母亲的宫殿!”
盛聿行转过身来,低头看向姒元生身上的一身弟子服饰,唇角上扬,轻轻一笑:
“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许是宫苑闭锁,同梵虚楼一样,遭了贼人,廖副统领来抓贼也未可知!改日我见到他了再问问!
好啦!阿元既饮了酒,便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还要独自在这宫里待会!”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一改往日里的笨拙紧张,举手投足,沉着冷静,尽显亲王尊贵,姒元生暗暗咋舌!
她已不知盛聿行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廖戍疆来抓贼?
当她是傻子吗?
“好!那我先走了……你车马劳顿,也……早些休息。”
头也不回地走到后殿她撬开封条的门口,夜风吹过,衣襟深处尽是凉意。
一声鹧鸪叫声响起,孟傀生装模作样的在停华宫的院子里摆了个山石阵,便说异相已除,禁卫军松了口气,又恭恭敬敬地将一行人送出了停华宫。
所有人都走了,盛聿行挪动略微僵硬的身体,坐在了繁花似锦的床榻之上。
“王爷……属下有罪,未曾察觉有人跟踪廖副统领……被……”
盛聿行摩挲着床榻上锦被的鸢尾花图案,缓缓摇了摇头:
“是本王大意了!料到了她会去查云回,料到了她会去寻名册,却没料到她会盯着宫中禁卫!
本王的名师教导,自诩聪明绝顶,却屡屡在她一个山野之地长大的女子面前露了马脚!
不是本王谋算得不够,是她太过聪明了!”
月半看着床榻边上,向来意气风发的盛聿行,如今竟有了自嘲之态,心下震动。
“王爷可要补救?”
如今姒元生只是对盛聿行起了疑心,还没到真相披露,两相成仇的地步,若是推出去一个替死鬼!或可挽回。
“来不及了!大理寺那边可成了?”
“盛思南的口供昨日已递上去了!宁王府周围也暗中布了兵力!”
盛聿行似是有些无力一般,撑着双膝起了身,将刚刚拿起的那枚松石簪子握在手心:
“待宁王和姒风浮诛,她会知道应该站在谁的身侧的!”
这厢里,盛聿行百感愁肠。
那厢里,姒元生百思不得其解。
“即便那廖戍疆见的就是玖王,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是啊!哪个皇子王爷,对陛下近臣不是客套拉拢的?盛聿行是太子人选之中呼声最高的那个,他与廖戍疆密谋,想必还是跟党争有关。”
“小师妹!你说那云回想夺你的血幽昙,便派了个弟子,还是盛家血脉……这人……不是被你打碎了眉骨吗?玖王殿下如今好好的!也没伤啊!”
几个师兄你一言我一语,替盛聿行说话。
的确,迷阵之中的人肯定不是他,当时自己对他说这人不是皇子就是个皇孙的时候,他面上的惊诧也不像是演的。
不管如何,这盛聿行确如姒风所言一般,不简单!
可他对她的照顾和那些情意呢?
都是假的吗?
姒元生面色越来越难看,只觉好容易压制住的内伤又开始疼了起来!
老七章雨生将煮好的伤药端了来,姒元生看着那药,想起自己落水之后被盛聿行救回王府的事。
那昏迷中的浮浮沉沉,那些被强行灌药的滚烫炙热,那浴桶之中的旖旎疗伤,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的心乱了!
不同于师兄们的暖心照顾,盛聿行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他出身高贵,有父母疼爱,行事肆意,小事上又能照顾到旁人的需要!
盛聿行的样子,本应是她最想要做的人!
药气蒸腾,非常的苦,师兄们自不会像盛聿行一样,为她备上蜜水。
姒元生仰头喝干,将苦味咽在嘴里,细细回味一下,也没那么苦了!
抬头望向窗外,昏暗的天光竟泛起一丝丝浅蓝,折腾了一夜,天都要亮了吗?
最近京都出了太多事,皇宫里也人心惶惶,一大清早,梵虚观就传出消息,刚刚册封为公主的天元道长旧伤复发,又病了!
一溜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