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想送你进宫。”
谢晚樱眉梢轻挑，眼里终于有了些不同的神采。
“进宫？”
“对，下个月选妃，你去。”
紧紧看着孙女，谢炳怀不肯放过她脸上的半点反应。
“从前那么多王侯将相来提亲，爷爷一个都没答应，舍不的，更不甘心。”
“那些人，配不上你！”
“可当今皇上不同，杀伐果断，开疆拓土，论功业，往前数多少年才能出这么一位？”
“爷爷要你进宫，凭你的相貌，凭你的本事，让皇上真真正正把你放在心上！”
说着说着，谢炳怀也有些坐不住了，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
“皇后沈令姝是得宠，可她入宫到现在，肚子一直没动静。”
“你只要抢在她前面，生下皇长子，咱们谢家，还有整个江南世家，就能凭这个孩子，重新在大乾朝堂上站稳！”
“拿你这一辈子去赌，爷爷知道这话重，可一旦成了，往后百年的荣华富贵，就都有了！”
话说到这里，谢炳怀便停了下来，手指扣紧椅子扶手，只等孙女开口。
寻常男人入不了谢晚樱的眼，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她若是认定不肯，任凭他们在前院商量再多，也全是白费。
阁楼里一时安静下来。
香炉中偶尔传出一丝轻响，祖孙两人却谁也没动。
忽然，谢晚樱笑出了声。
清脆的笑声里没有委屈，反而带着不加掩饰的张扬，她连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她起身走向窗边，绛红裙摆拖过地面，屋里有些闷，她索性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窗外街市繁华，远远还能望见紫禁城的琉璃瓦，日光照在上头，一片明亮。
“爷爷，您也太小看孙女了。”
转过身来，谢晚樱直直望着祖父，眼神明亮，再没有方才那副慵懒模样。
“您当我留在屋里，天天看疆域图志、看兵部送出来的捷报，究竟图什么？”
“江南那些才子、公子，成日不是吟风弄月，就是伤春悲秋，我多看他们一眼，都嫌倒胃口。”
提起那些人，谢晚樱连语气里的轻蔑都懒的遮掩。
“真要嫁男人，就该嫁当今圣上这样的！”
“拿着天子剑，杀贪官，灭建奴，让草原那些人跪下来磕头求饶！”
“还能造五千料的巨舰，带着大炮出海，把海外的金银一船船运回大乾！”
说到这里，谢晚樱向前走了一步，脸上仍带着笑，说话却越发笃定，连谢炳怀也不由坐直了些。
“这样的英雄，才配让我谢晚樱嫁！”
谢炳怀怔怔看着她，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来之前想过，孙女或许会委屈，会怨家族只谢前程，不惜拿她的一辈子去换。
谁能想到，她想要的竟比自己还多，论起胆量与野心，自己这个做家主的老头子，反倒落在她后头！
“好！好啊！”
谢炳怀激动的站起身，连着拍了几下手，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
“不愧是我谢家的孩子！”
“你既然愿意，爷爷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家里能用上的人、银子，都会替你备齐，进宫之前的事，不用你操心。”
谢晚樱唇边的笑意更深，抬眼看人时，那份自信也毫不遮掩。
“爷爷只管把我的名册送上去。”
“进宫以后怎么争宠，皇后和那些妃嫔又该怎么应付……”
她指尖轻轻抚过下颌，话到一半停了停，再开口时，声音虽轻，口气却不容置疑。
“后宫的规矩，自然是皇上说了算，可我要做的事，也会让他心甘情愿答应。”
“皇长子，我一定要生。”
……
三日后，紫禁城，乾元殿。
殿里的地龙依旧烧着，哪怕窗边透进些寒气，整座大殿仍是暖融融的。
宽大的龙椅上，陈宇正靠坐着，手里那份新式火炮改良的折子，他已经仔细看了许久。
李忠贤双手捧着红木托盘，盘上画轴、名册堆了不少，他一路躬身走到御案前，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主子爷。”
等陈宇抬了眼，李忠贤才小心放下托盘，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下个月选妃的头批名册，内务府和礼部都整理妥当了。”
“都是各处世家大族，还有朝中四品以上大员家里适龄的闺秀，画像也请了京城最好的画师，一一照着画了。”
“请主子爷过目。”
陈宇将折子搁在一旁，目光扫过托盘里那一摞画轴，脸上没什么兴致。
这场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