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里的几个副将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在这个临危不乱的铁汉脸上,见过如此震惊的神情。
“将军……陛下在旨意里,到底说了什么?”
一名副将实在忍不住,低声开口询问。
死死盯着丝帛上的最后几行字,霍骁久久没有出声。
写在上面的,根本不是什么传统兵法阵型,而是一个他闻所未闻,却狠辣到极点,足以将建奴大军彻底埋葬于此的绝户毒计!
这一招若是用出来,那帮草原蛮子就算长出翅膀,也休想逃出生天!
“呼……”
缓缓吐出胸中浊气,霍骁将丝帛紧紧攥在掌心,眼底涌起从未有过的狂热与敬畏。
猛的转过头,他望向京城方向,单膝重重跪的,开口时,声音已因过度激动而变的沙哑。
“用兵如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陛下,真乃天人也!”
塞外狂风卷着大雪,刀子似的刮过潮河谷冻硬的土地。
阿图鲁骑在战马上,死死盯着前方蜿蜒在雪地里的车队,几百辆装满麻袋的大车,在雪窝里艰难前行,押车的却只有区区几百名冻的发抖的大乾步卒。
这是他收拢残兵后,游弋关外,蹲守了许久才撞上的猎物。
“大乾的粮道!”
阿图鲁抽出弯刀,用刀背一下下拍着马鞍,眼底满是贪婪,居庸关吃的那场大亏,这口恶气,他必须用大乾人的粮食和鲜血才能咽下。
“勇士们,大乾的皇帝就是个蠢猪!”
阿图鲁高举弯刀,朝那支孤立无援的车队指去。
“把那群步卒的脑袋全砍下来,粮食也给我抢光,今晚,咱们吃顿饱的!”
几千名建奴骑兵放声嚎叫,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车队,卷起的马蹄和飞雪,让四周的地面都震了起来。
面对冲来的铁骑,押车的大乾步卒根本没有抵抗,丢下粮车后,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向两侧山林,跑的十分干脆。
阿图鲁大笑出声,大乾的兵,不过是一群没胆子的羊。
转眼之间,建奴骑兵便冲到车队跟前,马头撞翻了最外围的木车,几个建奴兵卒急不可耐地跃下马背,挥刀劈开鼓鼓囊囊的麻袋,伸手便要抓一把白花花的大米。
刀锋划破麻袋,里面流出来的却不是粮食。
黑漆漆的粉末混着生锈的铁钉,还有一片片锋利的碎瓷片。
看着麻袋里漏出的黑粉,阿图鲁的鼻腔中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瞳孔也猛的缩紧。
粮车底下,几根浸透火油的引线闪着猩红的火光,正飞快烧向尽头。
“退!快退!”
阿图鲁凄厉的嘶吼声还没冲出喉咙,震天动地的巨响便将一切彻底吞没。
轰隆!
几百辆装满黑火药的马车,同时炸开!
雪原上,一团巨大的橘红火球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在瞬间撕碎了周围的一切,木车炸成了碎片,无数铁钉和破瓷片被爆炸推出,射向四面八方。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建奴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便被炸的四分五裂,人和战马一起倒在雪地上,残肢断臂混着鲜血,从半空纷纷落下。
阿图鲁半边身子被铁片削去,像一块破布似的摔在十几步外,当场死透。
剧烈的爆炸,让剩下的建奴战马彻底受惊,它们疯狂甩下背上的主人,在雪地里横冲直撞,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建奴大军乱成一团的时候,风雪中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
霍骁提着长刀,率领三千名端着燧发枪的火器营,踏着积雪从山林后方压了上来。
“第一列,放!”
霍骁手里的长刀猛的挥下。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晕头转向的建奴骑兵,一片接一片倒进血泊。
残存的建奴彻底崩溃,没有主将,也没有阵型,他们哪里还顾得上草原勇士的尊严,调转马头便朝北方草原深处疯狂逃去。
霍骁踩着一具建奴尸体,望着远处逃窜的残兵,黝黑的脸上浮出一抹冷笑。
“逃吧。”
“陛下给你们准备的大礼,还在后面等着呢。”
……
草原深处,白茫茫的雪原一望无际。
几千名丢盔弃甲的建奴残兵拼命挥动马鞭,身后的枪声已经听不见了,他们现在只想快点逃回大营。
跑过一道山梁,领头的建奴将领猛的拉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前方宽阔的雪原上,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整整十万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