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百官列队肃立,殿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距离皇家远洋贸易公司成立、李天龙接管东南海防,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段日子,京城粮价被朝廷官粮彻底压了下来,八大晋商元气大伤,严党更是损失惨重。
但今日,这群沉寂了几天的文官,终于按捺不住了。
“陛下!”
工部给事中刘显大步跨出队列,双膝重重跪在御道中央,双手高高举起一本厚重的奏折,声音凄厉而悲愤。
“臣要弹劾新任水师提督李天龙!此人名为朝廷命官,实则贼性不改,祸乱东南!”
刘显这一嗓子喊出,后方立刻有大批官员跟着附和。
“臣等附议!”
“陛下!李天龙在东海、南海私设关卡,美其名曰收取平安税,实际上就是横征暴敛!”
“沿海商贾的船只只要出海,不交足银子,便会被水师的火炮直接击沉,如今东南沿海商路断绝,百业凋敝,百姓苦不堪言啊!”
“李天龙这是在败坏大乾国体,与民争利,长此以往,东南必然生出民变!”
“请陛下立刻下旨,废除远洋贸易公司,将李天龙就地正法,恢复海禁!”
声讨声接连响起,十几个言官御史跪在地上,摆明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陈宇端坐在九龙宝座上,单手撑着下巴,冷眼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忠臣。
与民争利?
百姓苦不堪言?
陈宇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帮权贵名下的走私船被李天龙在海上炸沉。
他们口中的民,根本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百姓,而是那些身穿绫罗绸缎、趴在大乾身上吸血的官商世家。
比杀了他们的亲爹还难受的,是断掉他们的走私财路。
“刘给事中,你这折子写的倒是情真意切。”
缓缓站起身的陈宇,顺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走下,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的上的文官。
“李天龙收平安税,挡了商贾出海的路,所以,你们急了。”
“可朕怎么记的,大乾有海禁祖制,片板不的下海!”
猛然拔高声音的陈宇,震的殿顶灰尘簌簌落下。
“既然有海禁,那东南沿海哪来的这么多商船?出海干什么?”
“你们口口声声说李天龙击沉商船,可那些船上装的是什么?丝绸瓷器,还是违禁的精铁粮食?”
刘显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张了张嘴,支吾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这……沿海渔民,总的打渔谋生吧……”
“打渔?用千料大船打渔?你当朕是三岁孩子?”
走到刘显面前,陈宇抬脚便踹在他肩膀上。
砰!
撞上金砖的刘显滚出去老远,连官帽都飞了出去。
“少他娘的在朕面前装糊涂!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朕一清二楚!”
“你们心疼的不是百姓,是自家地窖里少了几万两银子!”
顿时,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文官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
转过身,陈宇猛的一挥大袖。
“李忠贤!”
“奴才在!”
快步上前的李忠贤,手里端着一只盖有红绸的红木托盘。
“把东西发下去,让诸位爱卿睁大眼睛,都给朕好好看看!”
李忠贤掀开红绸,托盘里放着厚厚一沓折子,几个净军随即上前,将折子依次送到六部九卿与各科给事中手里。
双手颤抖的王佐接过折子,翻开只瞧了一眼,眼珠子便险些瞪出来。
赫然写在折子封面上的,是几个大字:大乾皇家远洋贸易公司招股书!
“这……这是什么东西?”
王佐咽了口唾沫,满脸茫然。
不只是他,满朝文武翻开这份闻所未闻的招股书后,也全都皱起了眉头。
陈宇居高临下的俯视群臣。
“看不懂?行,朕给你们讲讲!”
“你们不是嫌李天龙断了财路吗?不是想从海贸里分一杯羹吗?”
“好!今天,朕就给你们一条明路!”
“大乾皇家远洋贸易公司,总股本,一千万两白银!”
“朕以内帑出海图、出火器、出水师,占四成股份,这是规矩!”
“户部国库占三成股份,这笔钱,用来赈灾、发军饷,这是朝廷的体面!”
“剩下最后三成,折作三万股,每股一百两银子,面向天下发售!”
“在场的诸位爱卿,只要拿的出真金白银,都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