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紧手中的信纸,陈宇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狂喜与野心。
来得太是时候了,这十万石粮食!
江南水患,中原蝗灾,如今朝廷最缺的,正是粮食。
南洋不去,李天龙偏偏要在东南沿海采办富商的私粮,分明是想借海匪手里的刀,替皇帝去割江南士绅与贪官污吏的肉!
东南这群富商,哪个背后没有朝中大员的影子,哪个不是吞着大乾的血肉,把自己养肥的蛀虫?
抢他们的粮,李天龙就是在替天子抄他们的家!
这也是李天龙递给朝廷的,最硬的一张投名状。
“主子爷,这海匪真敢抢江南富商的粮,那些文官老爷一旦知道,怕是……怕是又要在大殿上撞柱子了。”
李忠贤压低声音,小心提醒。
“撞柱子?让他们撞!朕还巴不的多撞死几个!”
陈宇猛的把信纸拍在桌案上,声音震响整座殿宇。
“李天龙还在信里问朕,要是地方官拿海禁祖制拦他,他该怎么办。”
“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啊,他想看看,朕到底敢不敢为了他,跟整个东南文官集团彻底翻脸!”
双手撑住书案,陈宇俯视着那封信,眼中尽是睥睨天下的狂傲。
“这十万石救命粮,朕收定了!”
“他李天龙想要朕的态度,朕就给他一个最硬的态度!”
“李忠贤,摆驾豹房!”
“朕倒要亲眼看看,雷化田给朕练的那把尖刀,如今到底够不够快!”
夜色深沉,寒风不住吹过皇城,位于西北角的豹房早已被西厂番子围的水泄不通。
跨入地下兵工厂时,陈宇脚步极快,迎面便闻到浓烈刺鼻的硝烟与硫磺气味。
空旷的地下校场内,四周火把通明,照亮了每一处角落。
站在高台上的雷化田一身劲装,手中还拎着一根染血的皮鞭。
听见脚步声,他猛的回过头,看清那道明黄色身影后,立刻丢下皮鞭,快步冲下台阶,在陈宇面前重重跪倒。
“奴才雷化田,叩见陛下!”
陈宇却没有看他,越过他的头顶,目光径直投向校场中央。
那里站着整整两百名身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队列齐整,无人交头接耳,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这些人,全是从御马监挑选出来的净军。
没有命根子,没有家室,更没有退路。
在世人眼中,他们是身体残缺的贱民,可在陈宇看来,这些人绝对服从,不惧生死,正是最适合握刀杀人的兵!
“雷化田,日子还没到,练成什么样了?”
陈宇沉声问道。
双眼早已熬的通红,雷化田眼底却没有半点疲态,反而透着压不住的狂热。
“回陛下!奴才这条命是陛下的,这群小崽子的命,也他娘是陛下的!”
“这半个月,奴才就没让他们睡过一个囫囵觉,吃饭睡觉都的抱着枪,谁敢慢上一息,奴才一鞭子下去,先抽掉他一层皮!”
“陛下,您瞧好了!”
猛的转过身,雷化田扯开嗓子,用尽全力嘶吼。
“全体都有!列阵!”
哗啦!
两百名净军同时有了动作,没有号角,也没有金鼓,地下校场内只剩军靴踏过地面的整齐声响。
不到三个呼吸,两百人已分作三列,在校场中央结成严密横阵。
最前一排单膝跪地,将枪托抵住肩头,平举枪口,第二排站在后方,枪口从前排肩侧探出,第三排则持枪肃立,静候号令。
陈宇眼中精光骤现,这正是他要求的三段击阵型!
百步之外,一排厚重的包铁木靶立在校场尽头。
“装填!”
雷化田一声暴喝。
两百名净军立刻开始装填,动作熟练紧凑,彼此之间没有半点碰撞,偌大的队列中,也没有一人显出慌乱。
七个呼吸!
仅仅七个呼吸,所有人便已完成击发准备!
“第一列,放!”
砰!砰!砰!
骤然响起的枪声震动整座地下校场,橘红色火焰从枪口迸出,浓烈的白色硝烟随即升腾。
开火之后,前排净军没有停顿,迅速退向后方。
“第二列,放!”
又一轮齐射轰然响起,退至后方的第一列净军已经开始重新填装。
“第三列,放!”
枪声接连不断,白色硝烟迅速充斥校场,火光在其中不停闪动。
三排净军轮番射击,彼此衔接的极为紧密,一轮刚停,下一轮枪声便已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