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信封,展开里面薄薄的宣纸。
在信件后半段是一张详尽的进贡清单:
太常寺卿刘庸,进献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两千两。
通政使司左通政孙茂……
光禄寺卿赵秉义……
工部右侍郎钱谦……
足足七八位正三品、从三品的朝廷大员,名字密密麻麻的列在纸上!
只是粗略算了一遍,这张清单上的现银便超过了三百万两!
“好,好啊!好的很!”
“平日里上早朝,一个个穿着洗的发白的官服,跪在金銮殿上跟朕哭穷的,就是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清流君子!”
“修黄河河堤没钱,给边关将士发军饷没钱,给江南灾民拨粮,还是没钱!”
“合着朝廷国库里空的只能跑耗子,你们自家地窖里的银子,倒是堆的发霉长毛了!”
凑上前看了两眼名单,沈令姝眼中的怒意也压不住了。
“这帮该死的蛀虫!”
“那个太常寺卿刘庸,当年沈家落难的时候,就数他叫唤的最凶,满口都是圣贤规矩,还天天说自己两袖清风,谁能想到,他背地里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两白银!”
陈宇重新折好信纸,眼中的寒意渐渐沉下,最后只剩决断。
正愁没有银子造燧发枪、炼精钢、建火器营,这帮贪官污吏便主动将成堆的金银送到了面前!
既然他们如此急着替福王凑军饷,那这笔银子,朕便替他们收下!
“雷化田!”
陈宇沉声暴喝。
守候在殿外的雷化田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下。
“奴才在!”
那份名单被陈宇随手甩出,落在雷化田面前。
“把上面的名字看清楚。”
捡起信纸后,雷化田匆匆扫过一行行朝廷大员的名字与数额,心头顿时一紧。
“陛下,这……这是什么?”
“这是严松给朕送来的军费。”
俯视着跪在下方的雷化田,陈宇嘴角带着冰冷的笑。
“西厂刚刚立衙,满朝文武可都等着看你们的笑话呢,他们觉得,你们不过是朕养的一群看门狗,中看不中用。”
“现在,朕给你们一个亮出牙齿的机会!”
大袖猛然一挥,陈宇带着杀意吐出两个字:
“抄家!”
“照着名单上的地址,调集西厂所有人手,连夜给朕把这几处宅邸翻个底朝天!”
雷化田的呼吸粗重起来。
西厂立衙后的第一战,竟是查抄三品九卿的大宅!
这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威风,也是从未有过的权柄!
“陛下!”
咬了咬牙,雷化田问道:“那帮文官要是拿祖制礼法阻拦,甚至调动家丁护卫抗旨,奴才……该怎么处置?”
“阻拦?”
陈宇冷笑一声,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抗旨的,立斩!”
“阻挠办差的,诛灭全家!”
“天塌下来,有朕替你撑着,你只管给朕杀,把银子和人头,一起带回来!”
雷化田心头仅剩的顾虑,也被这番话彻底打消。
浑身热血翻涌,雷化田俯身重重磕下一个响头。
“奴才领旨!”
“今夜过后,这京城之中,凡是听见西厂之名的,奴才定叫他魂飞魄散!”
……
子夜,天色昏暗无光。
京城富贵之地,积善坊与崇礼坊一带。
急促杂乱的马蹄声打破深夜的寂静,数百名身穿暗红缎面锦袍、手按狭长绣春刀的西厂番子迅速散开,无声包围了太常寺卿刘庸的府邸。
府门紧闭。
雷化田翻身下马,身上的暗红色蟒袍被夜风吹的不断翻动。
冷冷扫过刘府朱红色的大门,他没有多说半句,只抬起右手,猛的向下一压!
“砸门!”
砰!
两名身形魁梧的西厂档头合力抬起粗重撞木,对准厚实的府门狠狠撞去!
轰隆一声,整扇大门被强行撞开!
“什么人?!好大的狗胆,正三品九卿重臣的府邸,你们也敢擅闯?!”
几十名持械家丁和护院惊慌的从府中冲出。
紧跟着走出中堂的,是披着外袍的太常寺卿刘庸,身旁还有几名神色慌乱的小妾搀扶着他。
看清满院手持兵刃的红袍番子,刘庸脸色骤变,抬手指向领头的雷化田,张口便骂:
“雷化田?!你他娘的不过是御马监一个残废阉狗,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带兵私闯大臣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