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只鸡缸杯被狠狠摔在青砖地上。
“疯了!赵无极彻底疯了!”
谦谦公子模样的小阁老严世蕃,在屋里焦躁踱步,张口便骂。
“金銮殿上,他当场砍了天德,又杀了赵崇那几个部堂重臣,现在连慈宁宫都敢派兵硬封!”
“他赵无极算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父亲您和姑母在背后撑着,就他那副药罐子身子,能在龙椅上坐稳一天?”
“现在倒好,病刚有点起色,就敢骑到咱们严家脖子上拉屎拉尿!”
越说越气的严世蕃,反手又掀了案上的紫砂茶壶。
主位之上,当朝首辅严松只慢悠悠盘着手中的两颗温润玉核桃,碰撞声细微清脆。
过了半晌,掀起耷拉眼皮的严松,才淡淡瞥了暴怒的儿子一眼。
“砸够了没有?”
严世蕃停住脚步,咬着牙开口。
“爹!您怎么还坐的住?徐天德可是咱们严家安插在吏部最要紧的一颗棋子,就这么让他当众砍了脑袋,还挂在午门示众!外头那些门生故吏,现在都等着看咱们严家的笑话!”
“笑话?”
严松轻笑一声,端起旁边刚换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
“世蕃啊,你这沉不住气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死了一个徐天德,吏部侍郎的位置正好空出来,再换上咱们的人就是,一个徐天德,也值的你发这么大的火?”
眉头紧拧的严世蕃走上前,压低了声音。
“爹,这不是死一个徐天德的事!那狗皇帝如今弄了个西厂,让雷化田那条阉狗掌权,又把秦啸提成御林军指挥使,皇城内外都让他捏在手里了!”
“不过是强弩之末。”
严松依旧神色从容。
“赵无极是什么底细,老夫比你清楚,他自幼让酒色掏空了身子,太医早就断言,他活不久的。”
“今日突然在朝堂上杀人,无非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临死前拼命折腾一场,还想学太祖皇帝掀桌立威。”
“没有边军支持,他赵无极就算把京城文官全砍光,也只是个困在紫禁城里的孤家寡人。”
听到这里,严世蕃眼里的暴怒终于退去大半,嘴角随即浮出狞笑。
“爹的意思是……咱们先别动,就坐着看他发疯?”
“不是不动。”
微微眯起眼睛,严松的声音冷了下来。
“传信给宣府和蓟镇的几位总兵,让他们守死关口,没有内阁公文,周遭的兵马,一兵一卒都不许调动。”
“还有,通知户部,这个月京官的俸禄和太庙的用度,都给老夫卡住。”
“老夫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养活那帮禁军!”
……
坤宁宫内,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迈步进殿的陈宇扯下外袍,顺手丢在了软榻上。
“陛下!”
沈令姝连忙起身迎上去。
“你……你真把慈宁宫封了?!”
陈宇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将人直接带进怀里。
“朕要是不先动手,现在被锁在偏殿里的,就是你和朕了。”
深吸一口气,沈令姝仰头看着陈宇,声音压的很轻。
“如今你控制住内廷和禁军,确实有了自保的本钱,可严松若真发了狠,暗中联络边关将领起兵逼宫,就凭京城这几万禁军,挡不住那些打过百战的边军。”
陈宇在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茶,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沈令姝这一番话,正点中了他眼下最头疼的短处。
枪杆子里出政权,可他现在握着的枪,只够守住紫禁城这一亩三分地。
大乾真正的重兵,都在边镇。
蓟镇、宣府、辽东,那些手握兵权的总兵和副将,大半是严党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其余的,也多半拿过严家的好处。
一旦严松真掀了桌子,调边军回京勤王,凭他手里的这点兵力,根本不够看。
“边军里面,没有朕的嫡系。”
“想真正拔掉严家这颗毒瘤,光杀几个文官不够,朕必须往边军里安插自己的人。”
听完这番话,沈令姝眼中顿时闪过亮色。
咬了咬下唇,她凑到陈宇耳边压低了声音。
“陛下……若要找信的过的边军将领,我们沈家,其实还有一人在。”
陈宇动作忽然一顿,转头盯住沈令姝。
“沈家还有人在军中?谁?”
沈令姝低声回答。
“臣妾的亲弟弟,沈烈。”
“沈烈?”
“当年沈家出事,父亲已经察觉大祸临头,便提前托付军中旧部,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