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这几句话层层递进、句句在理,堵得陈夫人哑口无言。
陈夫人挂在脸上的圆滑客套彻底崩不住了,厅内场面一时僵持。
陈夫人被逼得退无可退,她清楚她若再推脱下去,大夫人便会直白撕破脸面。
如此一来便会得罪伯家,她只能无奈松口:“姐姐说得极是,是我们陈家思虑不周,怠慢疏忽了。”
她放缓语气,刻意说得诚恳郑重:“这样!我今日回去便好生叮嘱书平,让他亲自过府登门,好生将宜舒接回陈府,细细呵护。让他们小两口关起门来好好说话,把往日的隔阂误会尽数解开,慢慢缓和关系。”
陈夫人话虽说得漂亮圆满,却自始至终没有定下准确时日,摆明了是拖延之计,只是想先稳住大夫人,应付当下场面,日后再慢慢推脱糊弄。
大夫人心里透亮,清楚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可她太过执着宜舒的归宿,太过看重家族体面,只要陈书平肯亲自来接,她便也顾不得陈家是不是存心怠慢。
毕竟许宜舒如今这样子,真叫她同陈家撕破脸,也是做不到。
听到这,许宜安忍不住问:“那三姐夫这些日子可有来接三姐姐?”
二夫人轻轻摇头,满脸唏嘘无奈:“他们哪里会来接,别说亲自登门致歉接人,便是半句问候都未曾有过。”
那日陈夫人从忠勤伯府回去,转头便将大夫人的诉求原原本本说给了儿子陈书平听。
陈夫人的意思是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上门敷衍一番,稳住伯家颜面,再怎么说许宜舒也是他们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可陈书平听罢,满脸不耐,半句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站在身侧身怀六甲的翠微,眼里尽是柔和与耐心,与说起许宜舒时的冷漠刻薄判若两人。
陈夫人望着陈书平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蹙眉劝道:“你好歹要顾及伯家脸面,她母亲今日特意开口相求,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总得抽空去一趟,把宜舒接回来圆个场面,免得两家彻底生出嫌隙。”
陈书平扶着翠微坐下,语气冷淡疏离:“接回来做甚?让她继续留在府中发疯撒野?”
“母亲明明知道,她心性早已失常。许宜舒从前便善妒跋扈,如今更是半点受不得委屈。翠微腹中怀着我陈家第一个子嗣,胎相尚且不稳,本就是需要静心休养。若是将许宜舒接回府中,以她的性子,见翠微身怀身孕,必定妒火攻心,您说她万一发疯冲撞了翠微,伤了腹中孩儿,谁来担得起这个罪责?她还是您?”
陈夫人被他问得语塞,她之所以百般推诿拖延,最大的顾虑,也是怕许宜舒疯病发作,伤及了府中唯一的金孙。
她迟疑片刻,“可伯府那边催着接人归府,咱们这样日日拖延终究不是办法啊?”
陈书平神色漠然,语气凉薄又坚决:“不急!暂且让她留在娘家静养,等翠微平安生产孩子落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谈接她回来的事。”
在他眼里,许宜舒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温存包容的结发妻子,只是一个会随时闯祸伤及自己子嗣的疯妇人。
如今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将她远远隔绝在外,隔绝在陈府的一切喜庆与安稳之外。
陈夫人看了看翠微,明白儿子的心意,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劝说再多也无用,只得轻叹一声:“随你吧。”
所谓的“改天来接”“好生缓和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她糊弄大夫人的空话。
不知从何起,陈书平再也未曾想过要挽回他同许宜舒的夫妻情分。
他现在唯一的盘算,就是想安稳护住心上人与腹中孩儿,待翠微生子大局已定,再说安置许宜舒之事。
陈府这番母子私下对话,不知被哪个下人听了去,悄悄传回了忠勤伯府。
原本在院中安稳静养的许宜舒,听闻自己被陈书平这般弃之敝履,所有隐忍的平静瞬间崩塌。
她半生骄傲,到头来,竟成了夫君眼中会伤及庶胎的祸患,从那后,她的状态便一日不如一日。
这才有了今日挣脱看管,硬闯生辰宴当众闹事的荒唐一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谁错
听完前因后果, 院中小静片刻。
再怎么说来,许宜舒都是忠勤伯府之人,在场大半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三夫人端起温热的茶盏吹了吹浮沫, 静润眼眸透着几分不赞同:“其实说来,陈家这回做事也太不体面了。”
三夫人语气平和, 神情不偏不倚:“宜舒纵然性情有亏神志不稳, 可她到底也是陈家明媒正娶, 三书六礼抬进门的正经嫡妻。夫妻不和是一回事,后宅纷争是一回事, 可把正妻丢在娘家不管不顾,只等小妾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