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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刻的迟疑,成了萧凛宣发泄怒火的出口。

    他骤然睁眼,眼底戾气暴涨。

    不等宋怜走近,便长臂一伸,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凶狠粗暴,不见半分温和。

    宋怜吓得浑身一颤,手中茶盏瞬间脱手落地,滚烫茶水泼在鞋面裙摆,灼得她肌肤生疼。

    宋怜不敢哭喊,只能脸色惨白,瑟瑟跪地:“奴、奴婢知错!”

    萧凛宣俯身,居高临下盯着跪地颤抖的少女,声音低沉阴寒,带着近乎偏执的狠戾:“知错?你何错之有?”

    他指尖微微用力,攥得宋怜的手腕通红青紫。

    宋怜疼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滴落半分,更不敢出声求饶。

    “是我之错?不对!是天错,是这世道不公——”

    他低声嘶吼,语气癫狂又悲凉,“可本宫的气,总要有人来受。”

    他松开手,顺势一脚踹翻宋怜身前的软垫。

    软绒垫絮翻飞,宋怜身子一歪,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额头险些撞上案角。

    “跪着。”

    只两个字,冷硬刺骨,不带半分人情。

    萧凛宣转过身,背对着宋怜,立在窗前。

    窗外残阳西落,余晖惨淡,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身上。

    屋内死寂无声,唯有宋怜隐忍的细微颤抖,以及萧凛宣沉沉的、压抑至极的呼吸声。

    暮色渐沉,暗影漫满厅堂,将这一室的扭曲与寒凉,掩埋在寂静的深庭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王妃

    秋风清冽疏朗, 庭院泛起梧桐碎叶,梧桐叶随风悠悠卷起,漫过三皇子府内的雕栏玉砌。

    春日繁花褪去靡丽, 余下满庭金棕, 暮色透过疏朗的枝桠洒落在窗棂,落在屋内人的眉宇, 铺就出一片静谧萧瑟的温柔。

    许宜禾半倚在雪白狐绒铺就的美人榻上, 一身月白软绸兰草纹衣裙, 料子轻薄柔软,贴合身形。已有六个月身孕的她, 小腹隆起安稳规整,褪去往日少女的单薄纤瘦,沉淀着一层温润柔和的气韵。

    秋日天凉,晚风侵廊,许宜禾下意识拢了拢衣襟,眉眼间带着孕期独有的倦怠安然,眼底却藏着一层疑似化不开的浅淡郁结。

    入秋之后天日渐寒,许宜禾身子笨重,畏寒易乏,多半时日都静居在这院落之中, 极少外出走动。

    府中上下皆知三皇子萧凛川极疼惜这位侧妃,因她身怀皇嗣,衣食住行皆供给最优, 细致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只有许宜禾心里清楚, 这份周全,从来都与情爱无关。

    世人眼中的萧凛川,永远一副邪魅散漫、吊儿郎当模样。

    但许宜禾心里清楚, 他这副放浪形骸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营造出的外壳。

    萧凛川看似散漫无心,实则心细如发,他惯用纨绔表象掩尽锋芒,用漫不经心隔绝窥探。

    这些日子他待她极好,体面、周全、无一或缺。

    知晓她畏寒,便早早送来上好狐绒软垫、暖炉银丝炭;她孕吐难解,便命太医日日轮值,定制温补药膳;她夜深难眠,他便亲自守在身侧,护她一方安稳。

    可这份好,太规矩、太公允,更像是一套完美无缺的礼数,像是一位男子对自家有孕妾室该有的体面。

    唯独没有偏爱。

    许宜禾低头,长睫随动作垂落,她掩去眼底翻涌起的酸涩,用手轻轻抚平心口的空落。

    她无声轻叹,暗自告诫自己,她于他,只是无数附属之中的其中一个。

    无关风月,无关喜欢。

    这时,廊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并伴随着一众女使低眉敛气的请安声。

    萧凛川回来了。

    这府中也只有他,永远带着散漫松弛的气息。

    纵使行走于森严的王府,也依旧随性肆意。

    许宜禾瞬间敛去眼底所有的落寞郁结,缓缓抬手抚平衣襟褶皱,理了理鬓边整齐的碎发,随后习惯性扬起一抹温顺恭柔的笑意。

    帘子被人从外轻轻掀开,一阵微凉的秋风随之卷入,携着庭中木叶的清寒。

    萧凛川踏步而入,他着一身玄色暗云纹锦袍,墨发以玉冠松松束起,额间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冲淡了几分皇家贵气的凌厉,平添了些随性邪魅。

    萧凛川的目光率先扫过许宜禾隆起的小腹,刹那间收起了那股漫不经心的纨绔气息。

    他放轻脚下步履,缓步走进:“秋日风凉,怎的不回内室暖着,倒在廊下吹风?”

    萧凛川声线低沉磁性,带着几分似嘲似怜的散漫语气。

    他的指尖随意拂过许宜禾被秋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缓而温柔。

    许宜禾抬眸望他,笑意浅浅,语气恭顺轻柔:“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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