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间,门外陆续传来车马声响,一众赴宴的亲眷陆续抵达。
家宴将近,喧嚣渐渐漫入府中。
许清桓找来:“大哥、宜安,前头要开宴了。”
他不放心望了望许清越,担心他会在大伙面前失了体面。
“知道了。”
许清越回头望望,恢复往日沉稳姿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诘问
暮秋的御书房, 半点秋风也无。
厚重的玄色帷幔沉沉落下,将窗外薄稀秋光尽数隔绝,殿内烛火昏黄, 摇曳不定, 映得满殿朱红梁柱染了一层阴郁暗芒。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御案上堆叠的奏折沾着墨痕,最上方那道是来自苏州暗卫的急报。
龙椅之上, 孝和帝指尖抵着微凉的御砚, 指节泛出青白。
他年近五十, 半生驭臣治世,一双阅尽人心的眸子素来深沉难辨, 此刻却凝着刺骨的寒冽,沉沉落在阶下跪伏的二皇子身上。
萧凛宣一身规整月白锦袍,一丝不苟。
他跪于冰冷的白玉阶前,脊背挺直,却难掩周身紧绷的僵硬。
萧凛宣头微微低垂,墨发垂落,遮住了眉眼。
他听着殿内寂静回音,心口涌现一片冰凉。
“抬起头来。”
孝和帝声音不高,却沙哑低沉。
他裹着久经上位的威压,叫萧凛宣胆战心惊。
萧凛宣缓缓抬眸, 他恭谨谦卑:“父皇。”
两侧烛火猛地一跳,将帝王眼底的阴翳映照愈发清晰。
孝和帝定定望着自己这个最是平庸的儿子,心中翻涌的不是信任, 而是经年累月猜疑与忌惮。
他太清楚这儿子了, 聪慧不足但会隐忍,文武不全但会卖乖。
朝野半数文臣皆暗中归附,声望日盛。
萧凛川遇刺受伤, 朝野暗流涌动,所有细碎的疑点,都顺着帝王心底深埋的猜忌,悄然生根发芽。
手足阋墙,骨肉相残,最是无情帝王家!
孝和帝轻轻摩挲着御砚边缘的纹路,动作缓慢而慵懒:“凛川卧病三日,你可知为何?”
他缓缓开口,字字沉缓:“朕听闻,你前些日子派了些人去往苏州?”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的诘问。
萧凛宣心口一紧,俯身叩首:“儿臣前些日子确实派了些人去往苏州,但三弟遇刺之事无我无关。”
“无关?”
孝和帝倏然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微微前倾身子,居高临下,俯瞰着阶下的萧凛宣,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人心:“你素来沉稳,凡事谋定而后动,从不做无用之功。你与凛川争储之势日渐明朗,他一日不倒,你的前路便会多一日阻碍。他若出事,最大得益者,便是你!”
一番话,条理清晰,全是帝王权衡之下的凉薄心思。
孝和帝于萧凛宣而言,向来是严厉的。
萧凛宣脊背一寒,浑身血液似都凝固。
他忽然清晰地明白,此刻无论他如何辩解,都是徒劳。
孝和帝一向偏爱萧凛川,他的猜忌一旦生根,便容不得半点辩驳。
萧凛宣想着想着,萌生一计。
“父皇!”他抬眼,眼底泛起一丝涩然:“骨肉至亲,血浓于水,儿臣纵然与三弟不和,亦不会行此阴毒卑劣、悖逆人伦之事!刺客尽数无踪,线索模糊,父皇怎能仅凭揣测,便定下儿臣之罪?”
“揣测?”
孝和帝眸光一厉,陡然抬手,将案上那叠密报狠狠扫落。
哗啦一声,纸页纷飞,散落一地。
“朕是天子,执掌天下,洞悉人心!”孝和帝声音陡然沉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隐忍多年,羽翼渐丰,想来是迫不及待要扫清障碍,觊觎储位了吧!?”
这句话,便是诛心。
殿内侍卫内侍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生怕卷入这对父子的对峙之中。
满殿死寂,唯有的烛火噼啪轻响。
萧凛宣望着龙椅上那双冰冷的眼眸,心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散尽。
他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低沉沙哑:“儿臣……无话可说。”
龙椅之上,孝和帝望着他俯首的背影,心底没有半分释然,反而被浓重的寒意填满。
他死死盯着那道背影,曾几何时他也是好好爱护过这个儿子的?
孝和帝并未重罚于萧凛宣。
“你三弟说,他并无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