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彦先听到最后一句,心中炽热,柔软得几乎发烫,忍不住将阿婵轻拢入怀。
“谢谢你,愿意回来……”
他的声音艰涩哽咽,眸中一滴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了阿婵的颈窝。
他这一生,所有最重要的人,几乎全都在一.夜之间毫无预兆地离他而去。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天生的克星,只要靠近谁,谁就会招惹杀身之祸。
别离之苦,剜心割肉。
他长久地将心封闭起来,以防自己再次被迫承受这种痛苦。
而今,世间终于有一个人,舍不得他再次承受这种痛苦。
阿婵伸手轻轻环抱住霍彦先,他宽阔坚实的背脊,满是久违的安心气息。
“我去了堑金山,杜时衡从四煞镇元局中脱困后,依旧选择坚守边境。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他对我说,那一次你入阵见到他时,也和他谈起了我。
你怎么那么傻,还问他如何能给我留一线生机?
后来还真让我师傅施术,将你的累世功德全部献祭给我,换我一丝生机或成仙的机会,你不怕你死了无法转世投胎么……”
“那当时你用缠魂契结发救我,你就不怕连你的魂魄一起永远困在局中?”
“……”阿婵不吭声,但也不服气,玄门之外的人,大概不知道献祭累世功德的代价有多大。
“我只知道,如果你死了,我就算有累世功德,转世投胎也没有意义。”
“可若我选择修仙,你怎么办?”
“我此生赌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像这次心里这么没底……所以谢谢你,愿意回来……”
霍彦先唇角勾起,声音里满是长久紧绷后终于迎来放松的疲惫。
这辈子他总是很倒霉,或许运气都用在这里了吧。
阿婵感到霍彦先抱着自己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甚至有些颤.抖,也忍不住更加用力地回抱他。
修仙之途纵有千般好,可她仍舍不得,放不下这个怀抱。
曾经,霍彦先抱过她很多次,但每一次不是试探就是攸关生死,她来不及好好感受他的怀抱,只是每一次都觉得莫名心安。
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而当一切解决后,她终于能静下来好好思索。
她发现,比起大道修成,她更加舍不得眼前这个人。
她懂他的苦心,更懂他的孤独。
而他做这一切,也是因为和她同样的理由。
他也懂她,所以愿意陪她一起。
哪怕深渊在前,哪怕万劫不复。
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或许她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和她心意相通之人,她又怎能放过……
所以她用三年的时间,与天道达成协议,从此阴阳两界的事务,她都要帮忙处理,以此将霍彦先的累世功德换回。
“阿婵,你愿不愿意,今后与我做夫妻?再不分开?”
霍彦先迟疑着轻声开口,像是怕打碎一场虚无缥缈的午夜梦境。
阿婵抬眸对上他小心翼翼的目光,笑着点点头。
霍彦先终于不再患得患失,狂喜如同巨浪,汹涌彭拜,一浪高过一浪,他整个人用了许久才找回理智,紧紧拥住阿婵,“那我们择个吉日吉时……”
“不要等了,就是现在。”阿婵打断他。
霍彦先突然呆住,懵懵地看着阿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婵笑意盈盈,“现在,就是我们的吉时。”
这是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重逢的时刻。
这是他们决定彼此相依,一生一世,再也不要分离的时刻。
再没有哪一刻,是比现在这一刻,更加好的吉时。
***
天地为证,月光为媒。
结发。
对拜。
礼成。
二人不喜繁文缛节,就这样简简单单,正式结为夫妇。
***
霍彦先自棺木中抱起阿婵,一步步朝卧房走去。
屋外星寰璀璨,屋内烛火暖黄。
内间的一切,都按阿婵以前的喜好用度布置。
“咦,我那枕头呢?”
“我替你丢了。”
“啊?”
“以后有我在,你还要那枕头做什么。”
“你……”
“唉,别掐我!好了好了,我哪敢丢你的东西啊。但是、说真的,我枕起来更舒服……你试试……”
“霍彦先!你……唔……”
床幔落下。
案几上并肩而立的两支红烛,烛火随着床幔翕动,火舌不住纠缠。
红烛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