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慎闻言,瞳孔骤缩,震惊道:“你说什么?!”
面具人继续问:“十年前,朔勒一战,杜时衡带领的大桓精锐全军覆没,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章慎心中的震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件事,十多年来,他一直守口如瓶,难道队伍中有人泄露出去了?!
“不用再假装不知道了,你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你。”面具人语气凉凉。
“既然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章慎语气冷硬,拒不合作。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面的人竟缓缓收了刀。
章慎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刀鞘之上,便知此刀绝非凡物,既然对方摆出态度,他也不能不上道,继而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对方很有耐心:“当年在朔勒战场上,到底是情报出错导致全军覆没,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我要你把真相原原本本全部告诉我。”
但章慎如何能说,他拒绝回答,冷眼看着对方。
面具人并不着急,慢悠悠道:
“平籴军在庆州刺史府兵曹参军中安插的暗桩只是冰山一角。
你在洛州、豫州、泰州、江南、徽州、梧州、钦州、商州、赣州、荔南、两广等大桓最重要的各个州府,全部安插有暗桩。
其中以赣州、荔南的暗桩数量最多,达三十余人,潜伏时间也最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我说得没错吧。”
这一番话,一字一句又犹如冰锥狠狠扎在章慎心上,扎得他透心凉!
自己花费十年时间,在大桓各个州府费尽心血培养暗桩,竟就这样被人轻易的一一拎出来,亏他还暗自得意自己的部署严密,现在对面这人说的话和直接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知道?!”饶是章慎再冷静自持,此刻也按捺不住,声音中已带了怒意。
对方轻笑起来:
“因为这安插暗桩之术,本就是我和杜时衡联手研究出来的。十几年前,我二人联手执行任务,本打算用此术潜伏进敌营,结果后来他被圣人委派率军打仗。
看起来,他后来将此暗桩之术教与了你,你安插的那些暗桩也确实学到了几分皮毛。
不过可惜,这暗桩之术已经是十年前的老法子,你糊弄糊弄别人还行,但在我麾下的暗侯眼中,实在是太落伍了。”面具人摇头叹气,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轻蔑。
但这话令章慎太过震惊,他头上青筋暴起,脱口而出:
“你、你是……霍彦先?!”
“好,还不算欺师灭祖,看来杜时衡确实把你教得不错。”
章慎怔愣地眼看对方缓慢摘下面具,露出同双眸一样冷峻犀利的面容。
正是霍彦先!
霍彦先道:“所以章慎,你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当年杜时衡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但队伍中却有十五个人不知所踪?”
尽管如此,章慎依旧没有松口,他冷哼一声,讽刺道:
“你这些年为狗皇帝卖命,踩着杜将军的尸骨平步青云,升官发财当走狗,不是已经风头出尽了吗?如今你来找我问这些是什么意思?果然背叛成瘾,当年背叛杜将军不够,如今还要背叛狗皇帝?说,你有何图谋?!”
霍彦先并不恼火,平静地道:
“我收刀,并不是让你说这么多废话的。你也该知道,现在你的平籴军属于出头鸟,圣人下令全力追剿你们。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暗中追剿你们的人。
如果你不聋,刚才应该听到我说的平籴军作战计划了。既然我能说出来,就能向你保证,你所有的战线附近,都有我的眼线以及暗桩部署。
若你今日不说出真相,未来半月,你的所有部署就会全线崩盘,我会让你真正体会一次什么叫做全军覆没。你筹谋多年组建的平籴军,花费巨大心血集结的人力、财力、物力全部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旦我出手,五万平籴军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黎明之前,也许他们连自己是如何变成孤魂野鬼的都不知道。
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清楚。”
章慎默默看向对面这个年轻人。
霍彦先,传闻中手起刀落,神出鬼没,令大桓朝臣闻风丧胆的沉命阎罗,他早已久闻大名,如今一见,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短短几句话,自己手中最重要的砝码,竟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尽数掀翻。
虽然霍彦先语气平静,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有种令人窒息的阴狠疯癫。
可当年的事,自己如何能够和盘托出?这有负于杜将军临终前的嘱托!
但若是不说,眼前这个平静的疯子怕是真的会化身沉命阎罗,到时候,不仅自己的五万平籴军会无辜丧命,自己筹划了十多年的复仇大计也终将化为泡影……
此外,刚才霍彦先说出的话固然令